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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理解真正的超能力,並不是通靈驅魔,超渡祭改,而是面對生命中的種種無常,還能夠坦然的微笑。夢,終究會醒,但奇妙的是,當你失去越多東西的時候,反而越能夠珍惜生活的點點滴滴,勇敢迎接新的一天。』《通靈少女》謝雅真。

看完內心激動很久,而且我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看一齣戲劇整個人哭成這個樣子。我必須坦承剛開始看《通靈少女》時,我會覺得這就是一部拉長版的《神算》,然後可能因為要拉長所以增添很多篇幅在學校那一塊,特別是增添更多電視劇大家最喜歡的愛情元素進去──光是看到那輕輕的一吻幾乎讓許多觀眾暴動,就知道這種純純的愛還是很受到觀眾歡迎。但或許正因為如此,才讓最後阿樂的離開造成觀眾更多的反彈聲音。我自己當初聽到最後兩集要連播時其實是有點震驚的,畢竟收視率那麼好的節目,沒有再加長之類的就已經算是非常「節制」的行為,竟然還要讓最後完結篇兩集一同播出,真的讓我覺得挺震驚的,不過後來看到最後兩集的安排,大概就可以理解為何如此,否則光是看到第五集末阿樂出車禍、到第六集中間的廣告、短短片頭就讓人那麼難熬,如果真的要等到一個禮拜怎麼受得了!?
而且我其實覺得,這樣是讓情緒更連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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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四集、因為小真靠近了阿樂的內心,知道阿樂對爸爸的崇拜與期待,即使多數人都相信他父親已經不在了,他卻還是有一線希望,從阿樂的言談裡,感覺得到他對父親真的沒有怨恨,他甚至有點嚮往那個「冒險家」的父親,雖然有這樣個性的父親/丈夫對孩子、妻子來說都很難熬,但不得不說,我相信他們都還是以父親為榮的。因此,阿樂才會找上小真,希望她可以幫他「通看看」──我覺得在那個霎那,不管用什麼方法,他希望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要繼續等待、還是不要再期待。

這或許就是宗教之於人的力量,其實不見得真的可以幫你做什麼決定、也無法改變什麼,更多的時候是「圖心安」,或者是能夠在某種程度上給自己一個明確的方向。「打電動」的善意謊言雖然讓阿樂跟小真因此吵架,但卻也看出屬於那個年紀的天真──因為這明明是一個那麼容易被戳破的謊言,但小真還是盡自己可能希望能讓阿樂開心一點。
而那句「我們有一樣的繭了」,多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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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什麼念文不行?我覺得,或許是因為小真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更貼近到阿樂的內心,就像阿樂告訴父母的,小真很「特別」,而且他懂得欣賞這樣的特別。其實剛開始我對五六集的期待,或多或少是阿樂去實際接觸到宮廟的一些事情之後造成需要「選擇」的一些衝突跟矛盾,那些「特別」真的是他可以接受的嗎?又或者、他的家人可以接受嗎?這大概也是為什麼我其實同意新聞報導說的「神展開」(PS一下,但我其實沒辦法接受把最後兩集的故事鉅細靡遺的敘述完畢發稿就可以稱之為「新聞稿」這樣的做法),畢竟這真的是很多人事先沒有想到、沒有心理準備的。

而很特別的是,第六集一開場我們便發現,小樂的家庭其實是信仰天主教/基督教的(其實我自己有點看不太出來,再煩請知道的朋友指點迷津),與小真所接觸的是截然不同的宗教信仰,但那又如何?面對生死,我覺得任何宗教都是一樣的,它是個儀式、僅能提供心靈上的慰藉,而當人徬徨無助時,不論什麼方式都會去嘗試──誠如那時候阿樂的媽媽不斷拜託小真「通靈」的樣子。宗教的本質,我覺得其實應該是大同小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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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讓我拉回到議員的故事──其實從第四集議員問事時,我就覺得這感覺是個大事不妙的兆頭,畢竟儘管最初看起來議員彬彬有禮,但那是因為在機緣巧合之下小真取得了他的信任,然而,倘若有一絲不如他的意呢?他對於宗教所抱持著的是一種期待有求必應的偏執,甚至不僅是選舉,到第五、六集連生死,都期待能夠透過宗教的力量「改變」,但實際上──我覺得小真之所以相較於其他同學感覺比較早熟,就是因為她身處的環境能夠讓她把生死看得更透徹,她懂生離死別的痛、但卻也更明白生命的無常。
很喜歡故事最後的這段話──
「我終於理解真正的超能力,並不是通靈驅魔,超渡祭改,而是面對生命中的種種無常,還能夠坦然的微笑。夢,終究會醒,但奇妙的是,當你失去越多東西的時候,反而越能夠珍惜生活的點點滴滴,勇敢迎接新的一天。我叫謝雅真,這就是我的日常。」

到頭來真正需要的──其實不是「延長議員夫人壽命」、「改變注定的生死」,而是珍惜、把握每一個當下,好好陪伴自己的妻子走過最後的時光。而我相信這或許也是謝雅真心中所存在著的遺憾,就跟阿樂告訴她的一樣,要珍惜身邊的人,而如果可以,她其實真的很希望ALICE的那場演唱會,她能夠準時赴約──但我覺得並不是像最初她的自責「如果我準時到,阿樂就不會因為要來接我而出車禍」,而是「希望我能夠跟他相處更多時間、創造更多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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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可以有男朋友嗎?」小真對自己的質疑、沒有自信,是在阿樂的陪伴下慢慢的得到力量跟勇氣,甚至就像導演說的,我覺得這6集就很充分又完整的看到小真面對自己「帶天命」這件事情的態度轉變,且慢慢明白自己這份工作的重要性。儘管,在面對自己至親、喜歡的人離開時她才發現自己的無能為力,甚至我相信有一部分是她開始產生自我混淆,畢竟那些看淡、放下、生死有命是她常常掛在嘴巴上的話,但是把情況套在自己身上就又不是這麼回事了,瞬間,我相信她會開始回頭想那些過去所說的話,並且為自己的矛盾而感到痛苦、失落。我很喜歡郭書瑤在離開告別式會場之後在大街上大喊阿樂名字的那場戲──還有,像是捉弄她似的「通不到阿樂」這件事情。

另外一件很巧妙的事情是,《通靈少女》的第一集是ALICE的故事、第二集是小凱,這兩件事情都與阿樂跟小真的相遇/相處有關連,也在最後兩人的再次出現,不僅有前後呼應的感覺,也莫名讓人感到惆悵。剛開始以為是單元劇的形式,但後來卻發現每一個CASE都是小真慢慢轉變的關鍵。只是說到這個,我自己覺得婦人失蹤、後來通到發現已經罹難的那一段有什麼呼應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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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聊聊阿樂。我覺得因為「通不到阿樂」這個設計其實很像是阿樂特屬的溫柔,不希望小真懷抱著歉意、不希望小真因為看到他而走不出來,又或者是,因為不想要看到小真、媽媽還有大家的眼淚。其實我自己覺得最難過、也讓我哭最慘的點倒不是因為小真「第一次談戀愛」竟是這樣的結局,而是我想到阿樂對於父親歸來的期待,還有那些與父親的承諾與約定,而等待了兩年,好不容易盼到了父親的歸期,生命卻就這樣戛然而止。甚至,父親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

李李仁跟郭書瑤那一段也讓我很印象深刻,從李李仁的緩步走來,我就幾乎開始淚眼盈眶──他那時候心裡有沒有更多後悔?如果能早一點回來、如果能夠陪伴在兒子身邊與他一起成長,儘管這些「如果、早知道」都沒有辦法改變什麼。而小真,最後我覺得從她的口中,阿樂的父親終究明白阿樂始終支持、並且以自己為榮的,甚至在小真搥他一拳,代替阿樂說「歡迎回家,老爸」時,眼淚真的徹底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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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話劇社所選定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又或者兩人為躲避教官一起躲在話劇社的道具棺材裡,似乎就注定了悲劇收尾。那場大家拼命想要笑著、把阿樂改編的「搞笑版《羅密歐與茱麗葉》演完,誠如念文學姐說的,這是他們能為阿樂所做的最後禮物,同時,我覺得也是讓阿樂好好地走──因為當有人放不下,其實他就走不開。我想起之前《百日告別》中的那句「此日為卒哭祭,至此之後,不能再哭」,我想對話劇社的大家來說,公演結束的這個瞬間、小真「通」到阿樂、甚至是最後的那個擁抱與吻之後,就是那個「不能再哭」的分界。

因為到最後,再怎麼不捨,也甚麼都留不下來──即使哭著,也要拼了命的揮手說再見,因為小真看得到,最後的阿樂還是像以往一樣陽光又傻氣的笑著、跟他們揮手著,起碼看到他的當下沒有傷、沒有痛。到最後,只要看到他是笑著離開的,就好──遺憾,就留在還活著的人心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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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文學姐對小真態度的轉變是一點,但我想這絕對比不上金老師態度的轉變──可以理解他先前為了龐大的債務做了很多或許有點惹人非議的事情,但實際上就會覺得他只是「順著對方的想法、說出對方所希望聽到的話」而已,宗教──實際上到底是甚麼呢?我覺得或許從金老師跟小真的衝突,到最後他願意載小真回去學校、並看完她完整表演,當然更明顯的就是廟裡「問事」時間的限制,我覺得他是漸漸讓小真也去擁有更日常一點的高中女孩生活的。

《通靈少女》對我來說在《神算》之後,剛開始的確少了新鮮感,但是卻真的是越來越上癮、到後來真的會讓人越來越驚豔,特別是郭書瑤的表現可圈可點(雖然剛開始看假髮真的覺得很「卡」,但到後來竟然也這麼習慣了──只是我真心覺得髮型這點的確是應該再多思量的)。整體來說,我覺得《通靈少女》雖然通俗、但充滿台灣文化特色之餘又帶領觀眾延伸思考人與人的關係、以及生離死別,算是蠻成功的嘗試,也很值得推薦給大家!

PS:李千娜的《不曾回來過》真的好好聽啊~

圖片來源:《通靈少女》粉絲專頁、公視粉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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