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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是看到一部分而已,不能因為看到幾塊拼圖就去妄加猜測圖像的全貌。』

因為看過《反轉》原著,其實在「知道謎底」的情況之下難免那種想要追劇的煎熬稍微減輕一點,但據說湊佳苗有為了這回日劇的翻拍而在結局上做了更動,這也讓我更加期待後續發展。只是不得不說我自己覺得最厲害的是──明明我是已經看過原著的觀眾,但我卻還是有被那彼此懷疑與猜忌的氛圍影響,甚至也會因為步步逼近的危險而隨著劇情提心吊膽著,這是我自己對於《反轉》日劇的製作團隊感到非常佩服的一點。就算在知道謎底、已經失去「猜謎」樂趣的前提之下,竟然還是被吸引。

而第三到第五集──「序場」上的處理,則是讓谷原、村井跟淺見三人去聊廣澤、那起事故,還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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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面鏡的自述方式是我覺得保有湊佳苗原著特色的一環之外,其實也更加讓觀眾去理解各個角色──還有很重要的是,「因為那起事件對他們造成的影響」。不只有那起事件,十年後的他們都各自有自己的煩惱跟困境,而某種程度上也會發現與當年的態度相較之下是有些諷刺的。當然,因為這樣的「心理話」,某種程度上或許也解釋了當時那些看似自私的行為背後,也許有著更多風起雲湧的複雜心理。只是儘管有再多不滿跟情緒,廣澤的死絕對不會是他們樂見的,只是在自私、羨慕、不解以及忌妒的同時,他們興許都做了一個當時有點小小報復與捉弄心態,以為「不會那麼嚴重吧」的事情。例如,酒後駕車嚴重嗎?心存僥倖的心理就是非常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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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因為優渥的家庭環境而提供車子、別墅與食物給眾人去度假,並且在大雪之中要求他們派人去載他的大少爺村井,如今卻因為政治聯姻而痛苦著,你曾經享受的其實都有可能是種枷鎖;而曾經在自述中提到廣澤受到家教學生好評但自己卻被指出缺失的過往,或許在十年前取得教師資格的當下有一種優越感,但如今卻也面臨到無法改變且教育學生、不受學生尊重的困境;另外,谷原儘管如願娶得美嬌娘以及有了可愛的女兒七海,但工作卻十分不如意。這些生活上一點點的「不順遂」我覺得都呼應到當時他們「讓廣澤去接人」的一種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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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改變,就不會是最後」──或許可以說是眾人中對那件事情最耿耿於懷(這部分自然也是因為廣澤與深瀨的交情),讓他一直桎梏於當時的意外與事故,相對來說,最沒有什麼必須隱藏的深瀨,最想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如果在那起事件後的人生顯得平庸,我甚至會覺得是不是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應該活的幸福?對於快樂,他甚至感到罪惡感且覺得沒有資格,因為不管這個當下自己體會到的什麼情緒,都是廣澤再也無法經歷的人生。雖然他對美穗子表明不覺得因為這樣就應該被指稱「殺人兇手」這麼強烈的字彙,但某種程度來說,我卻覺得那個罪惡感卻是綁住深瀨持續至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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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淺見學生的家長以更好的職位與報酬來交換條件時,他依舊選擇幫助淺見──儘管淺見冷冷地表示不會怪罪深瀨的決定,甚至在那個當下,我覺得淺見都覺得深瀨已經答應了相良(學生家長)的提議;可是沒有,一部分當然是像故事中說的比較友情面、情感面的部分,另外一部份我覺得這份庸庸碌碌的工作與人生,算是一種他給自己的懲罰,當然更重要的是──他跟淺見有一樣的經歷,所以希望學生們不要因為一時的逃避就一輩子被迫背著這個十字架。你覺得偷喝酒這件事情言重了嗎?不,我相信對某些其實想要坦白的學生來說,這就是一種動搖跟說謊的陰影。深瀨的誘導雖然失敗,但我覺得應該或多或少影響到部分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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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真的是自由心證,如果沒有辦法讓當事人親口坦承錯誤,就沒有辦法找到答案──而我覺得這也是「老師」以及「家長」應該做的,那就是讓孩子勇敢去承認自己的錯誤、並且承擔後果。我無法想像那些無法說出真相、並且覺得可以靠權力與金錢一手遮天的孩子,長大之後會成為怎樣的大人?我相信只會讓他更不負責任、更為所欲為而已。就像喝酒的事情,只要當事人不說、外人就永遠不可能知道,但是當年開口讓深瀨去接的淺見,多年來想必也是被愧疚感跟罪惡感壓著,甚至我覺得如果可以,或許他跟深瀨會選擇當時就把真相訴出,畢竟藏了這麼多年,多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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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幾集著重在把當年的意外「翻案」的過程,到底當年的事故是不是有人刻意為之?每個人都有自己沒有說的事情,不管是當時事件的實際行為(例如淺見看到村井有出現在現場、又例如村井提到他推測谷原跟淺見把車推下懸崖的根據),或者是背後可能動機都是如此。而除了谷原被人推下月台的意外,第五集最後村井的失蹤,不免更有人人自危「誰會是下一個?」、「這是針對當年事件的報復嗎?」的恐懼。村井十年後的故事以「外遇事件」為主軸,而這也連結到了「確定廣澤當時有穩定交往女友」的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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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最開始,當深瀨提到「報仇」兩字就接到與美穗子的邂逅,就不免讓人有這樣的懷疑,而谷原的事故雖然好像將廣澤的母親列為嫌犯,但我覺得從態度上看來,如果要懷疑早在十年前就懷疑了,應該不太可能拖到現在──所以我會更把重點擺在第五集村井才提到的「穩定交往女友」,而最有可能的選項自然就是美穗子。可是這麼一來卻又有點說不通,那麼一直試圖攻擊她的黑衣人又是誰?這一切不太像是自導自演而是很真實的威脅跟恐懼,而這,也是對深瀨來說目前最虧欠也最放在心上的一件事情。他當然希望能夠努力改變自己、把她追回來,可是卻又有點擔心她因為自己而受傷,深瀨是這樣矛盾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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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小說裡面我自己很喜歡的一段,就是比較忠厚樸實的深瀨透過描述性的句子去回憶廣澤這個人,並且藉此幫助自己釐清思緒,而我之所以很喜歡且印象深刻,就像深瀨說的──好像一旦要自己條列出什麼來、要自己拼命去回憶一些什麼,就越是發現自己的不瞭解對方。但是要列到怎樣的程度才算是「了解」呢?就算深瀨今天列出了五十條,那就代表他真的了解廣澤了嗎?

因為片面真相的揭發,混雜著不夠關心廣澤的虧欠與痛苦,讓深瀨陷入了混淆與動搖之中,他不知道誰說的是實話、誰說的是謊言──又或者說,因為每個人都看到片段的真相,才需要由深瀨這個相對之下似乎比較沒有隱藏祕密的人,去拼湊出完整的真相。每個人都是看到一部分而已,不能因為看到幾塊拼圖就去妄加猜測圖像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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