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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一旦要守護的東西不同、立場不同,爭執就成為必然了?』

很開心看到《花甲男孩轉大人》又掀起了一股台劇旋風,以植劇場來說,除了剛開始《荼蘼》的話題性、再來大概就是《天黑請閉眼》的推理熱潮,而這期間陸陸續續也有幾部台劇受到關注──說真的,我是很開心看到這樣趨勢的,畢竟所有人為了一個作品共同努力,撇開實質的收益問題來說,能夠被多數觀眾「看見」,絕對是最大的成就感來源,而不管是透過什麼管道、因為什麼元素而開始收看《花甲男孩轉大人》,我覺得都是對台劇重新信任的開始。

《花甲男孩轉大人》對我來說真的是又哭又笑的作品──哭的點大多是,它狠狠戳到了或許我常常忽略或者逃避的、那股對逝去親人的思念,又或者我可以因為這部作品勾起很多自己小時候的回憶。甚至,這麼說來有點諷刺,在鄭家發生的一些事情──或者說有些大人的處事跟說話方式,會不由自主的讓我覺得不耐煩、甚至憤怒,但那卻是因為太寫實了,我彷彿可以在他們身上看到某些親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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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阿嬤騎著腳踏車到客運站接花甲──以前都是阿嬤載我們去上下課的,結果現在長大了卻是我來載阿嬤,這種有點感傷的記憶、又或者說是子欲養而親不待的一種感慨,常常透過花甲跟阿嬤的互動席捲而來。不僅如此,像是在地震後眾人開始討論祖厝的去留,四叔提出了「有著大家的回憶」這一點,也是我覺得很寫實又很揪心的地方。是啊,其實說真的,要維護這樣一個傳統的四合院,每年光東整修、西整修的費用就非常驚人,但是那畢竟是一種家族的向心力,也可以說,是他們唯一的家。縱使從理性角度去思量,真的留著並不合宜,但是從感性的角度出發,卻有太多的不捨。

回憶會永遠記在心底、不會消逝──但總還是希望有著標的物可以讓人去懷念、去有一種寄託。像是透過四叔光昇之口,讓大家想起以前整個大家庭逢年過節都會聚在這邊,可能是做粿、可能是炊油飯、蘿蔔糕等等。其實我常常覺得那種味道、或許因為回憶變美,或許因為習慣而成為一種美味,味蕾常常是屬於一個家族共同的記憶。失去了,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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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真的要說哪個角色特別的惹人討厭嗎?其實我覺得要看是站在誰的立場去想,而大家庭最微妙的一點莫過於,他們會去爭取自己的利益,多半是為了守護「自己的那個家」,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立場不同,而今天僅是因為我們比較站在花甲的立場、或者比較站在四叔的立場,所以才會格外對某些人所說的話感到反感。否則,倘若我們今天站在比如說光仁的角度──他的經濟狀況就是那麼窘迫了,會對家族留下來的財產有妄想,說真的並不為過。

《花甲男孩轉大人》於我來說最最寫實的一面是,並沒有辦法真的很客觀的去評斷誰對誰錯,或許就像光昇妻子所說,難道光昇這樣的行為就真的是比較愛母親嗎?其實,何以見得,愛是無法量化的。只是就像光昇始終走不出兒子死的愧疚跟低潮,這樣的難過也是沒有辦法被度量衡的,我當然可以理解妻子希望丈夫不要那麼喪志的心理,但我並不認同那種「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們兩個身上,可是我都已經走出來了,你為什麼還這樣消沉?」的態度。
還有,我一直覺得光昇會開校車是有使命感在的,這件事情的偉大程度並不亞於作育英才的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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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聊聊所謂的重男輕女,這件事情除了在光好的身上看得見(瞧四個哥哥不就常常沒有不把妹妹當做一回事?),但或許因為光好自己很自立自強,畢竟沒有讓哥哥添麻煩、所以也還算是活的怡然自得。可是像阿瑋,這一集就說明了她何以如此男性化的打扮。我聽到她跟光好姑姑分享自己心事、因為自己家裡事情的心煩意亂,這一整段我是覺得有一點點鼻酸的。我其實認同所有人都可以有自己喜歡的樣子,如果阿瑋習慣並且也喜歡這樣的妝扮,我絕對支持──但問題是,我覺得她似乎有無限的無奈、還有一種絕望的感覺,甚至偶爾在怨嘆自己並不是女生、或者看到母親的樣子時,她是有苦難言的。

在她「被迫成為男生的樣子」之前,她甚至還沒找到自己適合的樣子、想要的樣子、喜歡的樣子。她幾乎是犧牲自己去滿足母親、滿足家庭──去當一個「父母想要的女兒」,而不管這是不是她想要成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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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對於目睹雅婷跟花甲接吻這一幕,當然我們可以解讀成她其實一直很喜歡花甲,只是因為雅婷這個角色的出現,因為有了「情敵」、因為「吃醋」,所以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的這份感情,但與此同時,我覺得阿瑋一直有更複雜的一面情緒是──看到花甲對雅婷的迷戀,她是不是會有點以此為樣本,認為這是一個「女孩子的模樣」?這是她沒有當過的那個自己,她或許甚至會有一點點埋怨,就像光好姑姑說的,也許她認真妝扮起來也不會輸給雅婷呀?但她不行、但她還是得是這個阿瑋。

上集觀後感曾經提到,雅婷跟阿瑋對我來說,並不僅僅是很女性化代表/比較中性打扮的對比,還同時象徵著花甲未來想要走的路──繼承乩童、或者是追尋自己想做的事情(儘管還沒找到),而我看到這集,突然覺得或許雅婷的存在對阿瑋來說,除了吃醋之外,還多一點點羨慕跟忌妒。因為雅婷那麼溫柔、「像草莓一樣」,但她或許想成為那樣卻都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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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聊到雅婷就不得不提一下鄭花明,這三人一組的青梅竹馬,發展成三角戀的糾葛──目前看起來明顯花甲跟雅婷彼此有意,但是花明對雅婷窮追不捨,其實我自己還蠻期待看到花明後來會如何用「花式浪漫」去追求雅婷的。不得不說,當雅婷告訴光輝她喜歡的是「李敏鎬」那型歐巴,瞬間就覺得不管是花甲還是花明好像都是不同路線的男子啊!這一場三人不斷交換位置的騎車記,逗趣之餘,或許也是象徵著三個人的關係,好似怎麼樣都沒有辦法皆大歡喜。

說到騎車就又想要聊到騎腳踏車那段──就是花甲不小心把阿公照片弄髒那段,我自己覺得整個路線超喜感,也有點暗示「阿公即將來帶走阿嬤」的感覺(但坦白說,雖然會不捨、雖然明白人終有這麼一天,但若那天到來,或許如果我是花甲,我會希望說的是「希望阿公可以帶著阿嬤一起走」,如果可以,我真的不願意阿嬤在這樣的狀態痛苦、還要看著自己的兒子為錢爭吵,太痛苦、太難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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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甲男孩轉大人》的定位好像是「荒謬寫實喜劇」,其實我覺得這個定義就是非常顛覆的設計──荒謬跟寫實又怎麼會搭在一塊?但我覺得,從阿公鄭爽的照片或許就是一種荒謬的設定,畢竟,就算再怎麼相似,還是不太可能這樣瞞天過海,這是否暗示著不管是鄭光輝、鄭光煌,都對家裡沒有真正付出關心?所以他們根本沒意識到「照片出了什麼問題」。又回到阿春這個角色的設計,或許到頭來真正最了解阿嬤、最關心阿嬤的其實都不是自己兒子。
雖說養兒方知父母恩,然而養兒防老這種說法真的已經過時了。

最後就是這集讓我笑到超開懷的這段比手畫腳──不得不說嚴正嵐跟盧廣仲的「一搭一唱」真的太有趣,更別提蔡振南在旁邊的「會錯意」那表情真的太過喜感。我自己很喜歡這一整段的鋪陳,很自然卻又不會太過刻意的笑料,讓我覺得挺可愛的。

圖片來源:《花甲男孩轉大人》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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