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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瞞、假裝、欺瞞與視而不見,都只是讓罪惡感成為沉重的石,狠狠地壓在心上讓自己喘不過氣而已。』

《反轉》播出完畢一週多才赫然發現自己忘記把觀後感寫完了(有點搞笑的是,明明劇照都準備好、也上傳了,但也不知道為甚麼就一直忘記),某種程度上可是因為我對這部作品的喜歡到頭來也被「反轉」了吧。其實直到看從第九集時,我都還是抱持著「我都已經看過原著了,竟然還是那麼精采」的讚嘆心態在看這部作品,特別是在原著的最後,其實深瀨猛然發現自己不知道廣澤對蕎麥過敏而不小心加入了蕎麥蜂蜜這點,可能是造就廣澤死亡的原因,那個衝擊跟戛然而止是至今讓我都覺得印象深刻的俐落。但這樣的設定卻被放在第九集末,難免讓人更期待──那第十集會講些什麼呢?

剛開始看到相關新聞表示在結局部分,會與原著不太相同──而甚至是湊佳苗親自再去做改寫這一點,一度我覺得是某種噱頭,很擔心看過原著小說的人因此錯過這部作品而做的廣告,但如果第九集末就把小說內的最大真相公開,我本來猜測,第十集的重點會放在小說戛然而止的結局「之後」,也就是深瀨如何去面對這個事實、還有與美穗子跟其他人的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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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轉》這個故事於我來說,其實很有說服力卻也很殘忍的一點是──深瀨、村井、谷原跟淺見四人,雖然都不是造成廣澤意外的直接加害者,但或許都是因為一些無心之過而造就了廣澤的悲劇,不管是硬要他們派人下來接的村井(最諷刺的大概是後來也攔到計程車了)、鼓吹不會喝酒的廣澤喝酒的谷原、開口叫廣澤開車去接村井的淺見,甚至還有不小心把會造成廣澤過敏的「蕎麥蜂蜜」加進咖啡的深瀨,每個人都因為自己的「不小心」,或者說是某種心存僥倖的「不會怎樣啦」這種心態,造就這樁悲劇。這些事情個別拉出來看其實都是小事,也不見得可以說是直接加害者,但不得不說,他們就是間接的造成廣澤的死亡。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最初都害怕的選擇隱瞞廣澤喝酒的事情,同樣的,我覺得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始終對廣澤有一份歉意、一份自責,更是為什麼這群朋友多年來卻似乎沒什麼聯絡。彷若看到彼此就會想起自己所犯的錯似的,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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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面對、並且處理自己罪惡感的方式,儘管或許就旁人看來這樣的行為是「逃避」,但我覺得,要以他們「都忘記廣澤的死、都好好的過著日子」這點來批判,未免是有點嚴厲,畢竟我覺得廣澤以不同方式以及不同程度,對這群人日後造成不小的影響。當然,我可以理解身為廣澤的父母、女友、好友,難免會怨懟「為什麼只有廣澤那麼不幸發生意外?」、「其他人經歷再多痛苦跟不堪,都沒辦法換回廣澤」或者是「他們這些廣澤都經歷不到了」──這些想法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我覺得要把這點轉化成責怪、批評,不僅讓自己無法釋懷、放手,也造成了他們的壓力。

而我發現,他們並沒有真正從罪惡感中走出來──只是在「假裝沒事」而已。就像村井,在那個慌亂的當下先打給父親,進而錯失救廣澤的時機,只是轉念再想,如果他當時就這麼毫無顧忌地衝進去了,會不會受害者就不只是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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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美穗子是沒辦法理解這點,因為在出事之前與廣澤因工作的事情吵過架,所以是在有芥蒂、有遺憾且有後悔的前提之下,廣澤就這樣突然離世,讓她心中有更多的放不下,剛開始,她也沒有多想──像廣澤父母一樣,想聽聽廣澤最後的旅程、想看看廣澤的朋友們,希望他最後是開心的、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但旁敲側擊之下卻遭起疑,只好有點故佈疑陣的接近四人,透過「相處」去定義這群人,也才因緣際會之下看到了那張殺人犯的字條、進而寄出告發信,希望讓他們自亂陣腳之後,得知當年的真相。

她或許是有點激動──畢竟,她忽略的是,谷原會有點隨意的說出這樣的話,一部份當然是因為喝了點酒,另外一部分就像是谷原對深瀨所說,如果不假裝那件事情過去了、如果一直擱在心上,是沒有辦法好好生活的。每個人為了走出來、也為了「繼續生活」,都很努力著。只是,對當時的美穗子來說沒辦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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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是別有目的地接近,但其實我始終覺得,美穗子儘管後來動機有點變質,但始終沒有真的想要「報仇」,谷原的事情是個意外、有點過激反應,而那淺見那段,有點是透過技術性的拍攝,讓人產生「她要傷害淺見的錯覺」,但實際上我覺得,這一整段都是深瀨、美穗子等人走出來的過程,因為不能再隱藏、假裝下去,唯有直面,才可以重新開始。

但就像我上回觀後感所說的──真相,往往太過殘忍,就像深瀨因為很多小事件而開始對朋友產生疑心,到頭來卻在那本與美穗子共同完成的「廣澤由樹」筆記本上,找到了或許是關鍵的致命原因。這一連串的轉折對深瀨來說固然是個打擊,而那個震撼程度,我覺得透過藤原龍也的表演是能夠渲染的。以前我常常覺得藤原龍也的表演太過用力、沒什麼層次,而且坦白說好像有一點點「不管怎樣都是那樣」的感覺,但是這回在《反轉》中,我覺得他還算是成功詮釋深瀨一角,而且是用那種相對內斂且有點壓抑的方式,比較自卑的去詮釋他情緒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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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可以想像,深瀨把一切歸咎於自己的那種痛擊,深瀨的情況也的確讓人十分擔心,這也才發現,或許正因為當時的深瀨甚麼都不知道,儘管廣澤的事情造成他的陰影與不好回憶,但是當他被指責為「殺人犯」時,他還是可以義正嚴詞的否認;但是當發現自己就是「直接加害者」,而且更痛苦的莫過於──他的疏失,來自「對朋友的不了解」,我覺得這幾乎算是雙重打擊。坦白說或許是因為性別上或者是個性上的不同,我從看小說時就覺得,如果是多年好友,廣澤對蕎麥有那麼嚴重的過敏(而且是他自己知道的前提),身旁的朋友真的全然不知嗎?飲食習慣這種事情,吃飯時可能聊起、甚至可能在吃飯過程跟習慣中就會發現的。這點始終是我想不通的一點。

但是我覺得廣澤絕對是好旅伴,因為即使自己不能吃蕎麥麵,也不會阻擋別人的興致,只是笑著說自己太喜歡咖哩了、想要去吃咖哩,這點我覺得就是廣澤的貼心──也是廣澤的死為什麼會造成那麼多人難過的理由,因為他太溫和、太好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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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己也很喜歡透過美穗子之口來敘述廣澤的話,我覺得那些也是導致給深瀨有重新開始力量的契機之一(當然,刑警跟美穗子、朋友們的支持鼓勵也是重點)。先前那個被搞錯的小護士說,廣澤的順從有時候反而是一種殘忍,因為他有點像是迷路一樣,找不到自己、所以就不懂得拒絕的感覺,甚至連感情都如此,而,這樣的個性在感情上就顯得殘忍了。很喜歡廣澤的那段話,其實他有一點不知道自己的樣子,不管是自己喜歡的樣子、還是適合的樣子,他好像是液體,因為太茫然了,所以就順從著身旁各個朋友的樣子,去成為那個樣子的人──他跟隨不同容器而有不一樣的形狀,他是透明的,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容器的形狀。

如果要用深瀨之前的朋友階級理論來談的話,或許所謂的朋友就分成三種──一種是有很強烈形狀的容器,像是村井、淺見、谷原,或者像深瀨這樣有個形狀、但卻對自己很沒信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形狀的容器,再來就是像廣澤一樣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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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覺得,廣澤的一番話,是不是也道出了某一個不被注意的現象?也就是迷惘。
深瀨先前或許覺得自己渺小、覺得自己卑微,而正是因為對這樣的自己沒有自信,所以才妄自菲薄──但其實像他這樣對咖啡如此專精,不管是對咖啡豆的了解、對咖啡的熱情等等,這件事情也許就是深瀨自己覺得沒什麼,但實際上就是屬於他的個性。當人想到深瀨就會聯想到咖啡時,這不也就是他的一個樣子?鑑別度明確、有個人的特色與風格,甚至可以說這是他願意去深入研究的事情時,這或許就是他的某種定位。當然,這件事情不一定適用於「一定要把興趣結合在工作」之上。

第十集,當然有如同我剛開始的預期,重點是在知道蕎麥的秘密「之後」──像是美穗子跟其他三個人的道歉,還有必須讓深瀨重新振作這點,自然,也有讓所有角色都重新回到人生軌道上,起碼要有「希望感」的結局。但我自己比較意想不到的是有另外一個「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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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有點刻意的想要讓小說結局跟日劇版本不同,還是想要稍微「降低」主角的罪惡心理,總而言之,故事到最後有個比較意想不到的翻轉、也就是從刑警那邊延伸出來的真相,那就是──其實廣澤的死跟酒駕、蕎麥蜂蜜咖啡完全沒有關係,最後把第一集曾經略為提到的「別墅竊盜案」接上關係,讓廣澤死亡的真相「浮出水面」,只能說讓一切有一點陰錯陽差。坦白說我自己是沒有特別喜歡這一回的反轉,或許是因為我更喜歡那種戛然而止的衝擊跟餘韻吧?我覺得最後這一個設計有一點沒那麼必要。

而真相,真的是他們所需要的嗎?釐清之後才能夠重新開始嗎?
其實看到廣澤父母的反應,我是持保留態度的,甚至我還在思考,在這個階段再讓事情被揭露,真的有其必要嗎?還是只是造成痛苦而已?不幸發生之後的確需要沉澱,而《反轉》告訴我們的是──不應該視而不見,並不是假裝不存在,那些罪惡感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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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淺見──坦白說,其實在每個人十年後的個別故事裡,除了美穗子跟深瀨的主線之外,我最感興趣的就是淺見與學生的這一條線。可能因為相比之下,谷原面對的工作危機、村井的婚姻及事業困境對我來說,描寫上都沒有淺見與學生所發生的事情來得更深入吧!雖然,我自己覺得還蠻不錯的一點就是,這十年來他們的「變與不變」,都很完整的放進了十年後的事件當中,其中村井的婚姻當然是個代表,只可惜我覺得寫得太淺、又收的太突兀了些。

繞回淺見,即使抱持著有被開除的危險、即使班上那些同學都那麼不認同自己到罷課的程度,但對他來說,或許還是希望透過親身經歷,循循善誘地給學生「說出真相」的機會,因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份沒能說出真相的悔恨跟罪惡感是多麼重的石頭,始終沉在自己心上。而我自己很喜歡的是最後有一點「和解」感的收場,淺見更懂得去傾聽學生的聲音、默許了某些的通融與慣例,與此同時,學生也在這次的事件中有所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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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給了一個充滿希望感的結局──甚至要說有一點點偶像劇的收尾也不為過,在相對明亮的光影之下,深瀨跟美穗子兩人在天橋上相遇,或許相視而笑、或許是應允了當時的約定,兩人都真的各自努力的讓自己變得更好。一句「一起喝咖啡嗎?」,或許就是兩人之間默契的小小情話,比甚麼都還要浪漫。

而最重要的是,我覺得可以感覺到,廣澤由樹雖然不幸離開,但是他留給這群朋友們的不是單純的罪惡感跟悔恨,而是有了成長、有了釋懷,與此同時,或許他們每個人都抱持著一點點「要連同廣澤的份好好活著」的心態吧?《反轉》這部作品雖然到最後,那有別於小說結局的收場我自己是有點沒那麼喜歡,但是前面真的是相當精彩!除了故事的懸疑性、彼此之間的猜忌之外,還有很重要的是我覺得用比較赤裸跟冷冽的筆觸去處理了「友情」這件事情,是我覺得《反轉》比較特別的部分。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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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ard
  • 看了您的評論.更能了解該劇人物心境與現實的無奈.感恩!!
  • 不敢當,也謝謝您的留言鼓勵:)

    Han ♥ 於 2017/08/01 23:33 回覆

  • rainysun0821
  • 特別覺得深瀨每集最後的獨白很精彩, 配上主題曲, 威力強大
    第七&八集結尾重複看了好幾次...
  • 我也覺得這部作品的片頭跟片尾設計都很精彩!有前後呼應,有前情提要,又同時幫助觀眾更強烈的入戲~
    主題曲真的讓人很印象深刻!

    Han ♥ 於 2017/09/06 22:40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