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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心底,也要記得,好好道別。』

《花甲男孩轉大人》結束了──以一個「致幼稚的人生」作結、收尾,說真的我是有一點被TOUCH到的。每個人都說長大了要更成熟、更懂事,但有時候忍不住覺得,如果「人生能夠永遠保有一點點的幼稚」,那豈不是也不錯?長大之後的世界太複雜了、懂事這件事情也太累了,所以,也許生活中能夠保有一點點幼稚也無妨,日子,也許比較快樂。

到後來,我突然覺得在這個故事裡的「幼稚」並不是壞事,雖然每個人都必然要「轉大人」,但我覺得也許生活中,就是要有幼稚與成熟參半,才會活的比較輕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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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參半,就不得不聊到最後那很浪漫、很偶像劇的風格的橋段,坦白說只要想到最開始兩人一起躺在床上看漫畫、下半身還變成「蟲」的那場,就覺得這兩場反差極大啊!但是我很喜歡阿瑋對這段關係的見解,其實男性與女性,並不是那麼絕對的,每個人的身體裡都會有男性與女性的成分,只是多寡而已、只是自己喜歡什麼樣子的自己而已,並不是因為阿瑋變得女性化、變得美麗所以阿甲動心,而是我覺得阿瑋真正選擇了自己「喜歡」的樣子,不為誰的期待而活著,就只是因為喜歡做自己而已。

因為她喜歡自己,所以她有自信,而這樣的魅力是吸引花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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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我先前一直說,雅婷之於阿甲似乎象徵的是一種「服從家裡的命令」,阿瑋之於他就是「選擇做想要的自己」,而他終於在這段旅程中,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也明白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是什麼──而我始終覺得,只要「釐清」這個核心,就能夠不再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因為你有目標、有想法、有理想,所以儘管再累你都會努力去付出行動,甚至讓自己疲憊不堪都在所不惜。甚至,我曾經說過,阿嬤後來的彌留、奇蹟甦醒,是給花甲一個彌補、不要有遺憾的機會,讓他能夠有剩餘的時間去把握與阿嬤相處的時光,這是他的孝心感動老天所以得到的一種幸運吧?

但卻也同時,我覺得很陰錯陽差的是,也是阿嬤的離開,算是讓他從註定當「乩童」的命運中脫離。不管阿嬤期待的是什麼,不管家族希望阿甲做什麼,阿嬤最關心的還是「花甲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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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儘管阿嬤無法親眼見到這一切了,但我相信,她一定能夠看到這樣和樂融融的大家庭,其實比起子孫真的有什麼偉大的成就,通常老人家更喜歡的,會是這樣的兄友弟恭、子孫滿堂的畫面,不再為錢爭吵、也不去爭鋒相對,這樣很簡單的幸福跟笑聲,比什麼都更能夠讓他們開心。老人家要的,從不是物質上的滿足,而是心靈上的快樂。

儘管難免會覺得有點感慨──如果這一切早一點發生多好?如果一家人能早一點釐清到最可貴的是什麼,會不會阿嬤還能夠多少在晚年、享受到一點點天倫之樂呢?看到過年這樣的氣氛,坦白說、以我自己來說,常常會在歡笑中有點感慨,然後又多了一點點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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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自己覺得還蠻動容的是阿春一角,特別從阿嬤醒來之後只想找阿春,就可以感受到這兩人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台灣目前有蠻多外籍移工來到台灣照顧老人家,我覺得,只要能夠以禮相待,真的把她當做自己的家人,不要覺得自己是「雇主」就用使喚的態度,其實這樣的朝夕相處,是很容易產生感情的。人跟人之間是這樣,你怎麼待人、就會得到怎樣的回饋,只有真心付出能夠得到別人的真心。

這段我很感動,也很心疼。儘管有點諷刺的是,到後來最了解、陪伴阿嬤最多的是阿春,而不是理應最親近的家人。(但仔細想想,這又何嘗不是現在台灣很多家庭的現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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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也很想要聊聊四叔的婚姻──而我覺得很特別的是,這對夫妻反而是「結束」了,才有重新開始的契機,或許之前被困在婚姻關係中的兩人,反而都被困在過去花詢的陰影中,也因為花詢的離開,讓彼此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價值觀差異越來越劇烈。還有一部分讓我很印象深刻的,是當光昇發現妻子有外遇徵兆,而瘋狂走了好多圈操場的那一段,他說,他想到「花詢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爸爸媽媽分開」,這點,讓我蠻想特別提出來聊聊的。

因為世界上、或者說特別是亞洲社會,有太多夫妻之所以還在一起,只剩下義務、只剩下為了維護「一個家的結構跟樣態」,只因為孩子而在一起,這會讓彼此都很痛苦。偶爾、解脫才能找到新的相處模式。看到光昇在咖啡廳重新找到自我、找到自己願意投入的事情,進而重拾笑容,是讓我覺得特別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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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聊的是史黛西跟光輝之間的相處,雖然兩人的關係應該算是有目共睹、大家心裡有數,可是光輝或許是因為自卑、也可能是因為先前婚姻的失敗,讓她很擔心自己真的能夠做為「一個丈夫」嗎?這也是他不敢給出承諾的主要理由。可是像先前花亮結婚,就可以發現對史黛西來說,沒有那紙婚約沒關係,但她期待在心態上,光輝能夠「承認」她是自己的家人。這件事情不論就男性、還是女性,我覺得都是可以理解的範疇。

有點可愛、有點樸實、又有點LOCAL感的這段告白,有點讓人意想不到的「老派浪漫」,但不論如何,我想光輝的「成長」,來自於前妻與女兒的歸來,他在重新擁有一次機會的過程,總算有了勇氣給另外一個女人一份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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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組就是雅婷跟花明,算是還蠻貫穿7集的兩個角色。在知道雅婷內心所受的傷之後,其實我覺得花明開始「換了個方式」去愛她,或許比較溫吞一點、或許比較不那麼直接跟霸氣,又或許放開了那些花招,用很真誠又很溫柔的心去愛雅婷,也同時,我相信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死纏爛打」對雅婷來說,或許是種陰影跟恐懼不安的來源,而他也因此改變了,慢慢的、緩緩的,但是我相信雅婷感受到他的不一樣。

同時,我也覺得他更像個父親了──因為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變得跟自己一樣,所以他終於明白了「以身作則」。愛一個人的同時,或許──也要明白她內心的傷痕,才能夠知道要用怎樣的方式去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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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花明,其實在醫院的這場戲也讓我很印象深刻。花亮因為要挽回姿萱而意外出了車禍,而來到了醫院的光煌一家人,終於有機會說開彼此的心結,包含花亮因為失業的自卑及壓力、還有花明的宣洩,這麼多年來,在花亮眼裡「被定義成小混混所以就不用背負著模範生壓力」的花明,其實為了得到父親的肯定,平時吊兒啷噹又嘻皮笑臉的花明,也隱藏了很多的心事。也許正是因為聽到花明跟花亮終於對自己的父親說出心底話,也才促使了光煌的轉變。

而我不免也在想,父親跟兒子之間的關係──我覺得描寫的最好的莫過於光煌這家子,因為,很多兒子都沒有辦法跟父親說自己內心真正的感受,然後就這樣藏著壓著,讓日子拖著走著就過了,直到有事情發生,宣洩了之後,才有知道彼此之間都有想說的話,只是平常沒有機會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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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聊聊讓我整個也痛哭的花甲祭文──多厲害啊,忍不住這麼覺得。畢竟在此之前,媒體已經把這一段宣傳得沸沸揚揚,都已經是在「有心理準備」的前提之下,我竟然還是能夠聽著聽著,就哭了。不知道大家是在哪一段被敲到的呢?(想PS一下,雖然我當下沒有感覺,但是後來看到條紋衣女子分享那段「你是什麼時候要畢業」時,也是忍不住心酸酸的笑了)。我自己,是在最後那段──就像我之前分享的那首《放心去旅行》,我始終會把離開的人當作去旅行了,而且是去到一個更美好的地方,像阿甲說的,有光、有花,有在人世間感受不到的平和,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是,身裡的病痛、她也不再有,用傳統喪禮中的一段話,就是阿嬤「無病無痛」了。
我都是這樣安撫自己的,當我失去阿嬤的時候,儘管我現在想起還是會泛淚。

《花甲男孩轉大人》對我來說,是一部很特別的作品,可能是因為跟自己生命經驗的疊合,造就了我勾起很多當時的回憶、且共鳴,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在地的東西在裡頭,它真正做到了「讓觀眾又哭又笑」,而它處理喜劇的「荒謬」,也是令我很印象深刻的部分。與此同時,或許就像盧廣仲說得一樣,它讓我重新面對、也有一個機會在心底,再次思念,也再次道別。

謝謝《花甲男孩轉大人》。

圖片來源:《花甲男孩轉大人》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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