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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婚姻裡、在家庭裡,女人切記千萬不要完全拋棄自己。』

同樣是在金鐘入圍公布之後注意到這部作品,為了每天的Han聊金鐘52系列文章、也希望能夠一窺這些受到入圍肯定的好作品,導致我從入圍公布開始就相當忙碌的在追劇啊。《媽媽不見了》從一開始就被定位在「金鐘幸福好戲」,顯然就是直搗金鐘殿堂而來的作品,而實際上也拿下了三個入圍席次,包含迷你劇集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男配角獎及女配角獎,我自己是覺得兩個配角個人獎項的獲獎率相當高。

《媽媽不見了》探討的是高齡化及少子化社會之下老人照料的問題,那些親子與兄弟姊妹之間的衝突,往往都是特別寫實而日常的,甚至我覺得正因為太過真切了,導致很多時候會產生的憤怒跟情緒也是非常入戲的。或許會不經意的讓觀眾想起身邊的某個人、也可能會讓自己想起在家庭中的某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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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這部作品可以說是狹義的「我的父親母親」,總共有兩集,上集是講述明儀跟父親之間的相處,下集則是母親的部分,而「媽媽不見了」可以說是造成一切的開端。有一天,媽媽決定「離家出走」的宣言投下震撼彈,讓本來很有機會得到外派機會的明儀突然間在工作上失常,進而必須回家接手這個燙手山芋,而很明顯的,哥哥跟妹妹兩人都受限於家庭而無法回家幫忙(我上述提到的「惱怒」大概就是源自於此,特別是明德妻子與明芬丈夫的事不關己,竟然也影響了兩人的態度這件事情,讓我非常生氣)。

還有一件讓我覺得格外不合理的是──因為明儀單身,所以明德跟明芬似乎就很理所當然地想要逃避回家照顧父親的責任?這就讓我想到《酸甜之味》中的小齊,因為只有他住在家裡,所以全都是自己的責任嗎?這種卸責的態度是我一直無法接受的,或許是受到我自己父母親的影響,更無法接受那些「把父母親丟給其他兄弟姊妹照顧」的家庭成員。不過說來也諷刺的是,剛開始明儀的主管提到有一個競爭對手因為剛結婚所以「受限於家庭而讓外派機會降低」,這點也很諷刺地像是現世報一樣回到明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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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曾經因此而信心大增、甚至有點「僥倖」心態的明儀,卻也因為母親的關係而讓工作搞得一團糟,雖然最後並沒有講述這個部分,但我覺得明儀在把父親帶回來的那個瞬間,就已經決定放棄那個機會了,而這件事情我覺得對一個事業心很重的女孩子來說,是非常不簡單的。但話雖如此,是不是她就因而對母親多了一點怨懟跟埋怨?我覺得明儀剛開始是有一點因為自己的辛苦、因為自己與機會的錯失,更因為這些日子來的擔心,而把很多情緒發洩在母親身上的──她有點像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情緒的女兒,就像是多數的台灣人一樣,那些思念、擔心、焦急,到實際見面時其實都不知道為甚麼而變成情緒的爆發,用錯誤的溝通方式,是很多親子間互動的通病。

其實我真的,以這樣的故事、這樣的角色來說,侯怡君未能入圍應該是讓製作團隊挺意外的部分,只是我覺得有一點因為蔡振南跟楊貴媚的氣場都太強大、演技整個技壓其他角色,另外一個部分我真的覺得不管是侯怡君(她還因為跟莊凱勛對戲而有點吃虧)、何豪傑跟李又汝,都有一種把八點檔那套演戲方式搬來的感覺,太用力、太誇張又太片段了,有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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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是喜歡第一集父親的部分多過於第二集的母親篇,大概是因為我覺得第二集的結尾有一點刻意的走向某個觀眾既定又所謂「正規」的價值觀套向,顯得最後的收尾於我來說有一點太過煽情,而流失了像是第一集、又或者是第二集中間段明儀跟媽媽對戲時的那種真摯動人。其實像蔡振南所飾演的這個「不太聽話的病人」應該是很多子女在照料父母上的一大困擾,在自己已經很有壓力的情況之下,被照料者又堅持己見,這件事情真的會讓人覺得很吃力不討好,而加顯疲憊。蔡振南在整齣戲裡面的每一段幾乎都是讓我印象深刻的經典,不管是不吃PIZZA、說自己一天不能沒有米飯、早餐堅持要吃稀飯配三菜,甚至是拒絕請看護,還演出一樁存摺簿不見的戲來辭退看護,這些都是我覺得很寫實的情節設計,蔡振南也演得非常傳神(甚至我也感受到如果我是明儀,大概也會崩潰到很想大叫吧的程度)。

而這些都比不上那場讓我瞬間飆淚的──父親早上起來發現自己失禁了,覺得丟臉、傷自尊,也不願意讓女兒為自己收拾殘局的那場戲,用吼叫的方式試圖把女兒「趕離現場」,但在明儀發現真相之後跟父親道歉之後那整段,說真的,我至今想起那段都會讓我鼻酸到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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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殷切的盼望,就是希望女兒能夠把妻子找回來──儘管他有那麼多的不完美,也那樣的傷了她的心,我覺得起碼在妻子離家的這段時間,他開始是有些轉變的,特別是看到明儀追出去把自己帶回家之後,我覺得是他終於承認自己生病了、需要人照顧的事實,而他願意開始當個「配合的病人」。而好不容易找到母親之後,卻又有兩個震撼彈分別是「母親曾經坐過牢」以及「母親生病了」的事實,顛覆了剛開始觀眾認為她只是忍受不了丈夫與家人的忽視而離家出走的印象。楊貴媚這次飾演的陳錦秀很典型的就是很傳統的台灣女性,一生為了家庭、為了丈夫犧牲奉獻,甚至「頂罪」都願意的程度,但是女人一輩子只為了家庭嗎?就像黑貓姐說的一樣,她當了幾乎快一輩子的妻子、母親,可是她從來沒有好好當過陳錦秀,而這的確也是女性在台灣社會中會遇到的難題,太過理所當然的為了家庭而犧牲奉獻,理所當然到很多女人甚至都忘了「可以好好當一回自己」這件事情。我覺得這部分跟明儀的事業心以及工作是有呼應的。

一部份我覺得陳錦秀是不希望自己的疾病再造成子女的負擔──畢竟,她自己身為照顧者也知道,家裡有一個病人是多麼辛苦的事情,更何況連她這個照顧者也倒下,明儀會承受怎樣的壓力,她都是清楚的;另外,我覺得她的確也有資格在生命的最後一段路程,做讓自己真正快樂、且一直期待的事情,儘管我始終覺得,在鄉下的她並非真的快樂,她依然惦記著自己的家庭,但我卻覺得就像她提醒女兒的一樣──女人啊,還是保有自己的自由才會快樂。

所以最快樂的陳錦秀是甚麼時候?我覺得,是她在歌唱的當下,看見自己的家人都在台下為自己喝采與加油,她不是拋棄家,只是也希望在家裡找到自己,不只是誰的妻、誰的母,而是她自己。現在這個時代,實在不應該在歌頌女人就必須為了家庭拋棄什麼──儘管,多數的女性還是因為婚姻、因為孩子而失去了很多。
說來,也真是挺無奈的。


圖片來源:《媽媽不見了》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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