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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促使雨停,也沒有足夠大的空間遮蔽──那我們就一起淋雨吧。』

我必須坦白說《漢摩拉比小姐》是我看得很慢很慢的一部作品,甚至一集我可能都要分好幾次看──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其實我上次分享過,我覺得節奏處理上怪怪的,然後案件與案件之間有一種既要壁壘分明卻又好像有一點點黏著的感覺,我覺得有一點讓人不明所以(就這點來說,其實我一直很喜歡日劇那種單元式,乾淨俐落的處理方式),對我來說《漢摩拉比小姐》有些部分有點拖泥帶水、好像不斷重複,而且並不是所有案件都是那麼吸睛、對我來說。

但是第二點──其實才是主要因素的是,它故事裡講到的東西其實太寫實也同時太讓我感受到無奈與痛苦了,對於這個骯髒世道的規則與無力,讓我趕到恨得牙癢癢卻又強烈感受到無助感的狀態,讓我竟然也在觀看之間,產生一種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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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真的是個相對來說「很重」的故事,儘管它試圖用一些感情線來做調劑,可是我覺得掩蓋不了的是故事的重量。朴滿滿的故事,說真的我覺得用拆的很碎的方式來做處理,前期感覺蠻經營於她從音樂系轉到法律系並且當上法官,漸漸去深入她成長歷程中的重要轉變,不管是父親家暴的陰影、曾經遇到性騷擾的恐懼、母親的失智症、家裡經濟重擔,甚至到第十集時坦白了父親自殺的事情,漸漸可以讓觀眾理解,為什麼朴滿滿相對來說很容易站在被害人的立場──因為,她很容易產生自我投射。而某種程度上,她說自己「只是想對世界報仇」的想法,儘管可能是因為疑似冤罪的打擊而浮現的想法,可我卻也覺得,或許朴滿滿是在傷痛還沒完全癒合的情況之下,又去接觸了太多這個世界的傷痛。

某種程度上我覺得,教授性侵女學生一案中,因為教授被判刑、後來的自殺行為導致整個社會輿論的壓力,加上她開始產生的自我質疑,都轟地一聲──擊潰她所有信念跟堅持。抑鬱寡歡的朴滿滿,其實,更多的時間在反覆自我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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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最可怕的莫過於──像朴滿滿一樣,進而開始產生一些自我質疑,就像她絕對是經過審慎思考而做出這樣的判決,可是,在輿論壓力與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判決影響到這麼多人時,她開始很害怕自己手上這把名為法律的利刃,她擔心自己是不是不若自己所想像的一般「公正」,不知不覺中,是不是也因為過往的經歷造就了自己思考上的偏頗?教授自殺未遂的打擊,對她來說是非常大的。我想起《正義之凜》裡面也有一集如此,當新官上任不久的法官/檢察官意識到自己製造了冤案,那個打擊與心態上的調適,開始質疑自己的瞬間,是很難被消弭的。

而讓我很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從頭到最後,朴滿滿都很努力在孤軍奮戰,我倒不覺得她真的有什麼多崇高、所謂改變法院的理想,不過是堅持做著她認為對的事情,可是,就因為這樣,反而得罪了很多高層──不管是長官也好,甚至是民眾也好,因為「年輕女孩當法官」而產生的一些歧視,坦白說也是我看的當下會覺得有一點生氣的部分。原來時至今日,還是有很多無法被改變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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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同樣值得思考的是,朴法官所認定的「抑強扶弱」就是正確的想法嗎?這一點,坦白說我持保留態度,可能說,我覺得並非絕對。
先前也曾經跟大家分享過,《漢摩拉比小姐》其實很強調一種模糊性、矛盾性,可以說帶領觀眾去思考,可是,這一點並沒有堅持到最後──導致到故事後來,還是會用比較二分法的方式去評判某種戲劇中相對通俗常見的價值,例如NJ閔容俊會長從最開始感覺只是想追求滿滿的男人、以為著重在感情面上的競爭,到後來還是露出了觀眾對典型財閥的既定印象那一面;又或者是在法院外抗議那名老奶奶,最後不但說是非一般的醫療疏失,甚至又導回NJ財團的問題──這些對我來說,我覺得都有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有一種既要討論兩難(例如我不否認,也的確會有相對弱勢者然後就變本加厲、成為奧客之類的案例),可是到最後又要走向特定方向的感覺,所以坦白說很多時候,我也並沒有那麼認同朴滿滿的行為跟做法。相較之下,我可能比較喜歡林正直法官一點,他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因為經歷而讓他更早看透人的「醜陋面」,所以有時候也許被視為無情、冷血,卻是我覺得站在他的立場必須為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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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故事中,竟也意外出現了改編真實故事的部分,有一點突如其來(不管是位置還是改編真實故事這件事情),但我覺得能夠讓觀眾看到這世界上真的有默默付出的法官/牧師,還有很多真心為孩子們好的存在,都還是讓人很佩服、同時感到心暖暖的
。吸食強力膠成癮的少年們、希望教會的貧困與被排擠,甚至於像是家溫這樣被遺棄的孩子也同時選擇放逐自己──這世界各個角落都有太多這樣的故事,而更多時候,他們是無助的。能夠得到幫忙的人總是少之又少。

同時,就像甘部長關說事件的後續──滿滿受到的撻伐/法院其他人的不諒解,甚至於與檢方間的對立,感慨又同時憤怒的感受到,難道站在正義那一方的人就注定要受到更多的傷嗎?就像最後,當洪恩智法官跳出來指證成部長的行為,有那麼多人也跳出來響應,在看戲劇的當下是會覺得熱血沸騰,產生那種「揭穿惡質上司假面」的大快人心感,可是更感慨的莫過於,在朴滿滿來到法院之前,為什麼大家都選擇隱忍?
明明有那麼多不合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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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組織表面的和諧,要有多少人的犧牲、忍耐?其實我自己蠻喜歡部長這個角色,剛開始我們看見他儘管脾氣好像比較暴躁,也有點不是那麼認同朴滿滿的行為,覺得她有一點太躁進──可是我覺得對於自己的陪審法官,他是很尊重、也很保護的,我覺得他是故事裡相對來說鋪陳很完全,可以從表演上讓觀眾看見,其實部長是支持滿滿的信念,只是前期的滿滿也許做法上是有一點太過莽撞了些。甚至到後來,某種程度上我覺得很多行為,都是想要在最後保護朴滿滿還有林正直,而在民眾參與審判的最終案件、又或者是面對首席部長、成部長,為了自己陪審法官挺身而出的態度,都讓人覺得這真的是令人信服的好上司。
坦白說也因此讓人更明白為什麼他選擇離開,整個44部很不捨啊!但我想不透的其實是──他最後為什麼要離開呢?

是為了「負責」嗎?其實,我覺得最後像是教授的案件有一點草草收尾,相對來說有一點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第十二集探討的酒後暴力/累犯/低收入戶等老舊社區,我也覺得好像有一點把藍圖畫的太大太美好,可實際上相對顯得中間有點空洞之感。整體而言,我其實覺得有蠻多在劇本上,可以更好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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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全劇裡面我最喜歡的角色──其實是李道妍這個書記官(坦白說女主角朴滿滿的篇幅很多,可是我其實由於一直覺得她的價值觀我認同的比例並沒有很高,所以沒有特別喜歡那個角色耶)。在法院內遭受的誤解,從不刻意去解釋、釐清,相信清者自清的她,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才能夠將這些視為淡然?甚至在法院中感受到的「階級」,也是讓人覺得非常不平的。那些流言蜚語,其實某種程度上都是出於忌妒,而相較之下用很帥氣的方式來應對的李道妍,是否其實經過很多次的受傷之後,才能夠強化成如今的她?不為自己辯駁,因為我覺得其實她看得清楚明白,那些,不過是人們因為羨慕、忌妒而產生的言語攻擊,不過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自卑而產生的防禦。

那種見不得別人好就八卦別人的心態,說真的是很可悲的,只是卻也不難發現,這社會上存在著太多這樣的「可悲」,只為維持自己的優越感。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連旁人都替她感到憤怒的對話,她是怎麼撐過去的呢?太堅強了,堅強到讓人心疼。
不過從文學、帶到後來最後由她做ENDING、寫出「漢摩拉比小姐」的劇本投稿,好像有一種戲裡戲外呼應的感覺,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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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到剛剛的話題,法院內的「階級」,我覺得很諷刺的莫過於,在那一個也許人們都不自覺更期待擁有崇高道德感、更公正、強調公平正義的地方,透過《漢摩拉比小姐》我們發現,其實這也不過就是一個腐敗的組織、跟絕大多數的公司/機構一樣,並無不同,那些實際存在的欺壓與歧視,總是讓觀看的我不免想著:這樣的法官,到底有什麼資格進行審判?就像我始終不明白的是,法官跟書記官之間談戀愛怎麼了嗎?為什麼鄭寶王好像做了什麼錯事一樣,還需要被指責、被提醒要終止這段關係?說真的我真的覺得很諷刺。
好像越是有這些不合理的意見提出,就越讓人覺得這世界真的醜陋的很噁心。

這兩個人最後還是在一起了,兩個人的愛情,沒有那麼多人可以指手劃腳。其實我始終覺得道妍的角色相對來說是可以寫更多的,是我很喜歡、相對來說就也覺得很可惜的一個角色,感覺其實可以更有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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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抵擋傾盆而下的大雨,那就一起淋雨吧。這應該可以說是後來凝聚整個年輕法官世代的一個重點,同時也是林正直跟鄭寶王之所以願意站出來的關鍵。這部作品其實一直讓我蠻喜歡的一點是林正直法官相對冷靜的一些結語跟旁白,甚至是有一些比較詩意的引述,可惜我覺得到後來,林正直的戲份相較之下被壓縮了、被我其實覺得剪得太碎的朴滿滿故事擠壓篇幅,而在林法官說出自己故事時,相較之下,是比較輕鬆調性的「轉換心情旅行」,儘管是發糖的戲份,但相較之下,比不上後來大家一起為朴滿滿加油打氣的地方。
題外話,要跟著朴滿滿一起辭職、還有「左陪審不能沒有右陪審」這樣的話,還是有成功撩到人啊。

整體來說,我會覺得《漢摩拉比小姐》是有野心的故事,不太確定是因為翻拍成影劇作品,在劇本改寫上出了問題還是怎樣,總而言之,我覺得是很值得深思的議題,可是好像有一點處理的太粗糙,導致相對之下我覺得是很難入口的,有點可惜。

圖片來源:愛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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