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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生的,也許是整個社會的冷漠與麻痺。

呈上篇《防蚊貼片》,這部《無生》也是我在9/9去看PTS公視新創電影短片專題展其中一部唷。

《無生》相對來說是我自己蠻喜歡的類型,從一開始的憾事發生、在觀眾都已知肇事者就是張翰飾演的郭小隊長之下,透過郭小隊長這個角色,去展現人內心的兩難與糾結。身為總是救人的人,他寧可選擇若無其事地假裝接獲報案,也不願就這麼「肇事逃逸」,儘管──我想他內心也不斷掙扎著,因為就當他來回往返的時間,或許就錯失良機(身為常常在跟時間拔河的他,又怎會不知道時間的緊迫性?)。可是在那個瞬間,他懦弱了、膽小了、自私了,害怕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就會這樣被剝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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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懊悔、也並非故意──可是我覺得這部作品卻也強烈呼籲了,不要疏忽每一次「酒駕」可能造成的後果。如果喝了酒,就不要開車,坦白說看到電視上那麼多酒駕的相關新聞,每每看到憾事的發生、看到有人因此與家人天人永隔,我總是無法理解的是──喝酒不開車這件事情宣導了那麼多年,為什麼還是有人想要「賭賭看」?

但或許最開始的逃避,也代表著他一度抱持著僥倖心理(就跟選擇酒駕一樣)。其實任誰也都看得出來,那些弔詭又說不通的現象、不吻合原本郭小隊長個性的種種,都是一種暗示,而他卻還是想要同時完成保護自己、跟救起傷患兩件事情。直到他發現,因為緊握著「保護自己」的原則不放,導致「傷患可能會因此死亡」,他才開始一點點、一點點的放手、透露真相。我很喜歡故事裡「釋放線索與自白」的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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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翰飾演的郭小隊長,他的心理掙扎還有拉扯,那種罪惡感與使命感並存的戲劇張力,的確很強,我覺得是還蠻有說服力的演出──可是我自己私心反而覺得很大的亮點,是在范宸菲身上耶!從剛開始找不到老公、到發現他神情有異與種種異樣行為,透過眼神,她就告訴丈夫、也告訴觀眾──她知道發生甚麼事情了,她知道那聲撞擊的受害者,就躺在自己眼前。而那一瞬間她選擇的沉默,可以說是自私,但同時又是一種人之常情──誠如最開始的郭小隊長一樣。

這齣戲裡面我私心很喜歡范宸菲跟張翰對戲的橋段,很有張力的幾個情緒戲,甚至我覺得那種無聲的「爭辯」、無語中的說不盡與道不完,試圖透過眼神傳達的千言萬語,整個力道是非常有渲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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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是在映後Q&A的時候也才發現,原來兩位導演本身的確有在急診室拍攝紀錄片以及擔任救護員的相關經驗,也因此其實可以發現,不管是醫療的冷漠與無感,醫生與警消人員的明哲保身心理,甚至於患者親屬的態度等等,在死亡面前,他們每天經歷太多太多這樣的無常,或許,如果不麻痺自己,只會把自己搞得疲憊不堪,只是這樣麻痺了之後,是不是讓生命又顯得有一點太過輕微?坦白說我覺得到後期的重心是有一點轉移,感覺得出來導演們試圖想要傳達的更多、關於他們在現場看到的親身體悟,希望丟一些問題讓觀眾去思考,感覺得到他們的野心,只是卻也不可避免的,難免會讓原本張力最強的部份,有一點被模糊焦點的感覺(但又或者,其實後面這些才是「焦點」?)。

無生,文案裡寫著「無生,即是沒有念頭;而沒有念頭,即是最好的念頭」──而我覺得,無生也許反映的並不只是在那個當下的病患、第一時間選擇逃避責任的肇事者又或是他的家屬,或許更重的是,反映了這個已經服從規則、服從SOP的體制,對我來說,很像看到在平靜無波的死水裡,因為郭小隊長的贖罪心理,而讓死水,好像有了騷動。無生的,也許是整個社會的冷漠與麻痺。

圖片來源:公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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