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電影新浪潮大師─導演是枝裕和:以《橫山家之味》、《奇蹟》、《我的意外爸爸》討論其劇情片風格

一、前言
    亞洲電影風光得到坎城影展評審團獎,成為轟動一時的話題,也因此讓《我的意外爸爸》票房創是枝裕和導演新記錄之高。進戲院欣賞這部電影,雖然故事題材是台灣八點檔常用的「抱錯小孩」,是枝裕和導演卻以相當恬靜而情感濃厚的呈現方式,帶領觀眾進到每一個不同角色、不同立場的觀點中,跟著劇中的主角一起兩難。因為這部片而讓我非常欽佩是枝裕和導演的編導功力,因而回溯其著名的劇情長片,並以較近期的三部《橫山家之味》、《奇蹟》以及《我的意外爸爸》三部電影,透過此報告探討並分析其風格。

 

二、導演介紹
是枝裕和,日本電影導演
早年從事記錄片拍攝,題材多具社會關懷、充滿人文主義色彩
第一部劇情片─《幻之光》(1995),使其獲得威尼斯影展最佳導演獎

《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2004)、《橫山家之味》(2008)使其藍絲帶獎最佳導演

《我的意外爸爸》(2013)獲得坎城影展評審團獎

 

三、電影介紹



橫山家之味
STILL WALKING

台灣上映日期:2009-04-03
類  型:溫馨/家庭
片  長:1時54分
導  演:【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是枝裕和
演  員:【東京鐵塔】樹木希林、【HERO】阿部寬、【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YOU、【北野武之盲劍俠】夏川結衣、【扶桑花女孩】寺島進
發行公司:原子映象

 

 

 

 奇蹟
I WISH

台灣上映日期:2012-04-13
類  型:溫馨/家庭、劇情
片  長:未提供
導  演:《橫山家之味》是枝裕和
演  員:《東京鐵塔》小田切讓、《女神的報酬》大塚寧寧、《鬼壓床了沒》阿部寬、《橫山家之味》夏川結衣、《橫山味之家》原田芳雄、《淚光閃閃》長澤雅美、《東京鐵塔》樹木希林、前田航基、前田旺志郎
發行公司:原子映象

 

我的意外爸爸
Like Father Like Son

台灣上映日期:2013-10-25
類  型:溫馨/家庭、劇情
片  長:2時01分
導  演:《橫山家之味》是枝裕和
演  員:《破案天才伽利略:真夏方程式》福山雅治、《軌道》尾野真千子、《大逃殺2》真木陽子、《幸福的彼端》中川雅也
發行公司:傳影互動

 

三者類型皆為家庭倫理劇,在看似平凡的日常生活中,注入某些扣人心弦的元素,讓人細細品味每個家庭都可能出現的衝突、矛盾及兩難。
三部電影的官方海報設計上,都非常「家庭照」似的排排站,所有角色都直視鏡頭。就像在跟觀眾表達「歡迎來看我們的故事」,或者是「這也是你的故事」。

四、文本分析


   
導演是枝裕和:「我對於創造英雄、超級英雄或反英雄不感興趣,我想如實地看待人們。」

    被視為日本最重要的中生代獨立導演,被歸類於所謂的「新日本電影新浪潮」代表人物之一,受到多年紀錄片拍攝經驗的影響,是枝裕和導演的劇情片在題材的選擇上都相當著重於「寫實性」這一點,以關注日本普通家庭生活中的日常瞬間而著名,通常主角不會是非常赫赫有名的人物、也不太有什麼豐功偉業,平凡的就如同可能出現在你我周遭的某個人──我們身邊也許也有個《橫山家之味》中的退休老醫生橫山恭平,曾經被人民所需要、所崇拜,卻還是被大醫院、新的醫療技術所漸漸淘汰,卻仍放不下身為「醫生」的那份尊嚴;也可能有個小朋友像《奇蹟》中的航一,不願意接受父母分居的事實,一心一意、即使感覺起來有點盲從,仍願意竭盡一切所能換為一家團圓;更明顯的可能有個「望子成龍」的父親如同《我的意外爸爸》中的野野宮良多…是枝裕和導演的劇情片,就如同他的電影海報一樣不經過太刻意的精雕細琢,很自然的呈現一家人的合照,而像是某種與海報的呼應般,如同是導演的招牌情節,三部電影中都不乏有這樣「呼叫大家一起合照」的片段。

        「如何貼近生活」是自然寫實主義的片子中相當著重的一塊,不難發現其實創作上要能夠自然的如同日常生活,反倒是相當困難的。拿《橫山家之味》舉例,導演運用非常多「飲食」相關的情節安排,去鋪陳這樣的寫實性,最精妙的莫過於又同樣在這樣平凡的一場戲中,添入了他想要告訴觀眾的線索。例如在開場時,母女一同在廚房準備菜餚,透過一首「食之交響曲」以及母女間的對談讓整個廚房變的生機勃勃,其中,更可以發現母親欲「傳承」自己當了幾十年家庭主婦的巧妙智慧,也暗示「飲食」在家庭傳授繼承中所扮演的重要性:一種味道可以象徵一個家(《飲食,諒解的起點──以李安《飲食男女》與是枝裕和《橫山家之味》為探討對象,曾曉玲)在民以食為天的社會中,「飲食」凸顯出一種平常、卻能夠明顯表達人與人交流互動的特色,擁有相當的凝聚性,例如《橫山家之味》中的玉米天婦羅的象徵意義,牽動著家人間的回憶,藉由一道料理卻道盡整個橫山家庭的情感。

    是枝裕和導演也被譽為是「最會導孩子戲」的日本導演,這點在三部片中都相當明顯,特別是在小孩子的橋段明顯注意到導演的著墨,尤其《奇蹟》一覽無遺。《奇蹟》將《無人知曉》的兒童題材與《橫山家之味》的家庭倫理題材進行了對接,又一次贏得了業界與觀眾的高度肯定。(《平靜生活下的生命膜拜》─試論是枝裕和故事片的主旨,《視點‧關注》藝苑, 葉朗意)導演用孩子較為童貞的觀點去看待父母離異這件事情,以及孩子們對於心中「願望」追求的毅力。雖與《橫山家之味》散點式的敘事方式相比,《奇蹟》已經比較明顯有以兩兄弟為主幹線,再以其他旁支的敘事線加強「奇蹟」的動人性,這些旁支之中,也有許多屬於孩子才有的思路跟心願。用不同的觀點去看待世界,是枝裕和導演在其中注入了更多的心力,去揣摩孩子的心態以及個性,無論是在對白與動作的設計上,都看出每個孩子獨一無二的鮮明個性。看過《奇蹟》的人,又怎會忘記當新幹線會車的那一刻,所有孩子大喊著自己心願的那場戲?又怎麼會忘記航一在歷經千辛萬苦之後,最後選擇了「世界」而接受了事實?當兄弟兩人在月台上揮手說再見,並乘上了不同方向的新幹線時,那種有著別離氛圍,卻又害羞的彆扭隱瞞起的堅強,感染力甚至多過於兄弟倆真的相擁。因為那才是真實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所以更動容。

        《我的意外爸爸》一片中,有了與《奇蹟》以及《橫山家之味》不太一樣的風格,相較於後兩者的「平靜之下,波瀾四起」,《我的意外爸爸》則是直接投下了震撼彈,同樣衝擊兩個家庭,特別的是這兩個家庭的極端對比,對仗相當標準而工整。這是用誇張的人生變動,去談親情的幽維和柔軟之處的故事,小心翼翼不帶價值判斷。(《每月影訊》─我的意外爸爸,張硯拓)是枝裕和導演的故事通常不說理,故事中的「情」往往無法用理說清;基本上也不會有過多的情節,一種細膩而淡淡的情緒綿長,讓觀眾在看片的過程中感覺輕鬆而時不時會被一種真摯而動人的情緒所衝擊,大部分是枝裕和的電影前半段都是略嫌平淡的,但是後面戲劇高潮之時卻又是在那些平淡中,透過「情感」狠狠衝擊觀眾。

    在家庭寫實的疆域內,較之成瀨已喜男,是枝裕和的創心之處在於開闢了一片自傳性的私人話語空間。(《步履不停》:去戲劇化的家庭書寫,葛小青,復旦大學)《橫山家之味》的靈感源自於導演母親的逝世,讓他的作品有別於先前的「社會性」而有了新的「自傳性」風格,整篇故事相當工整的「順序」敘事,大抵與真實生活時間保持平行,從早晨到夜晚,又從夜晚迎接了新的一天,一如流水帳的日記形式,卻在各個橋段的安排都充斥著魅力及故事。例如晚餐一場聽音樂的戲,原本看似只是簡單的聊天,後來意外的發現是恭平先生外遇事件的揭露,但又在這樣一個看似戲劇高潮點回到了平淡的狀態,以冷處理的方式,卻意外的更加撼動觀眾──得知了母親一直都是知情的,但卻默默忍受下來,她的壓抑讓人於心不忍。如同導演本人所說:「這部電影,我想描寫的就是日常生活中的悲劇、歡笑和殘酷。」。以一種刻意低調化的自然寫實風格去詮釋一個家庭的喜與悲,真切傳達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的真諦,關乎生活,所有的情感被融會在一天以內,如同各個家庭的縮影。

    「微妙的情感」是寫實電影中最難處理的部分,而是枝裕和導演運用生活的小細節去詮釋了這樣的感覺,將抽象的情感具體化。例如在《我的意外爸爸》中,野野宮綠在與琉晴的相處過程中,一樣全職媽媽的角色、一樣照顧慶多的模式讓他們享受便利而優渥的生活,但卻在一場戲中崩潰似的大喊「每當我試圖對琉晴好,我就覺得對慶多不起!」,在同樣的動作下卻有微小的差距,讓觀眾感受到野野宮綠的為難跟糾結,甚至有利於崩潰戲的情緒堆疊。清透的鋼琴不斷彈著郭德堡變奏曲,強烈的光影和幾個大膽的鏡頭角度,構成這部片的美學,是枝裕和的情感豐富,且不怕讓故事在黑暗中進行,因而人物的掙扎和難處,變的更深邃了。(《每月影訊》─我的意外爸爸,張硯拓)

    而在三部片當中,《橫山家之味》中樹木希林所塑造的母親形象,可謂導演藝術風格最完整的體現。她沒有過度「大愛」卻矯情的胸懷,面對親生兒子所救起的男人長大後卻一無所取,在每年兒子的忌日上來到橫山家祭拜後緊張到全身冒汗的窘態,卻依然年年邀請他來訪,因為他的窘迫,是她唯一能夠釋懷而諒解的方式;她也擁有傳統到近乎古板的觀念,例如重男輕女的觀念、對於媳婦的不滿。但同樣,為了家庭,她忍受丈夫背叛的痛心疾首而選擇沉默,以及當黃蝴蝶出現在家中時,那種「兒子回來了」的癡望,種種行為讓人不禁潸然淚下。她就是個平凡的母親,她可能也有某些我們母親有的特質,所以讓觀眾覺得親近,而是枝裕和所創造的每個角色,幾乎都有這樣的特質。

    主題的選擇、影像風格上,明顯的從是枝裕和作品中窺探到「獨樹一幟的美學風格,和混砸了東方式的內省與凝練,以及西方式的客觀與疏離」(焦雄屏語),而其背後對於生命與死亡的敬畏與膜拜,更令我們動容。(《平靜生活下的生命膜拜》─試論是枝裕和故事片的主旨,《視點關注》藝苑, 葉朗意)。在家庭的瑣事下交錯而緩步進行的故事,包含了深重而豐富的內涵,情感的綿長低調的埋藏在影片的各個角落,即便沒有重大事件或情節的建立,卻有俯拾即是的感動。「觀察入微」是是枝裕和導演最讓人佩服的一點,他所創立的角色年齡層遍布及廣,卻能夠切合各個人物性格及思緒,導演穿梭於不同角色之中,卻能夠把每個角色都設計的真實而親民,他的故事恬淡,卻刻骨銘心。

 

五、結語

    《奇蹟》的結局中,兄弟倆回家後雙親避而不談的默契,象徵了某種無形的羈絆存在,即便他們身在異地;《橫山家之味》中父母兩人送走兒子後緩步走回家中,以兒子的旁白帶出最後兩個老人都相繼離去的結局,一種遺憾感油然而生,似乎警示著觀眾導演心中存有的遺憾,孝要及時;《我的意外爸爸》中,良多追著慶多走的一長段路程,父子倆明明有千言萬語,卻簡單作結,生育之恩與養育之情,導演到最後也沒有分別孰輕孰重,但卻讓觀眾感受到滿滿的幸福感。

    在科技越發進步之時,電影的噱頭似乎也越來越多,但是回歸於電影的本質,「說好一個好故事」的重點,我覺得是枝裕和導演是箇中高手。或許在創作的路途上我們該學習的並不是如何新穎的想出「與眾不同」的特別故事,而應該學習著觀察入微,去觀察「人」。情感是難以揣摩、難以描繪,卻永遠最能撼動人心的一環。



 

六、參考資料
http://zh.wikipedia.org/zh-tw/%E6%98%AF%E6%9E%9D%E8%A3%95%E5%92%8C
http://tw.movie.yahoo.com/movieinfo_main.html/id=2948
http://tw.movie.yahoo.com/movieinfo_main.html/id=4212
http://tw.movie.yahoo.com/movieinfo_main.html/id=4901
《平靜生活下的生命膜拜》─試論是枝裕和故事片的主旨(《視點關注》藝苑,葉朗意)

《每月影訊》─我的意外爸爸 (張硯拓)
《步履不停》:去戲劇化的家庭書寫(葛小青,復旦大學)

《飲食,諒解的起點──以李安《飲食男女》與是枝裕和《橫山家之味》為探討對象,曾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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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報告真的是一件...超累但是寫完看到滿滿的文字就會有成就感的東西啊
傳播美學的報告,寫了很久啊...可是老師那時候根本沒空聽口頭報告就是了
希望她回去之後真的有認真看這份作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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