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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願意自己的人生出錯,但是無常總是突然襲來。』
#試閱邀請

「我覺得這一切非常令人困惑,驚訝於事情轉變得如此突然,人生竟可以如此快速地出錯,但要恢復正常卻又如此地緩慢。」(PAGE104)

這部作品對我來說,最特別的是其「回憶錄」的性質,而特別的點在於他是以「孩子」的角度,去看著自己的母親,對外婆、阿舅長達三十年的照護,所以在語氣上,對於很詳細的發病過程等等,相較於比較沒有那麼深入的描寫,是以一個孩童的視角去描寫這一切──所以在某一次阿舅的突然復發,對作者來說最深刻的記憶是「逃走的螃蟹」,她栩栩如生的描繪了消失的那一隻螃蟹,可能出現在房子的任一個角落的憂懼,但我覺得其實是一種投射,一種對於阿舅、母親等人的情況而感到不安的心裡反射。很多時候孩子、老人因為「不懂」而被擱置在家,但是在家的他們就不擔心了嗎?或許不像處理事情的人那麼慌亂,但我覺得內心那種不平靜感,以及不知道現在情況到底怎樣的慌張,其實會讓心會更有一種懸著的害怕。我覺得這部份作者會對於「逃走的螃蟹」這麼記憶深刻,會是這個原因。

另外,對孩子來說,必須照顧外婆跟阿舅的媽媽,就必然需要缺席很多她的人生重要時刻──當然,可想而知的是「全家出遊」的機會便少了,我自己很喜歡作者描寫全家準備到遊樂園的那一段,原本期待著的全家旅行,卻因為阿舅的突然發病而造就母親後來沒有一起去,導致爸爸跟姐妹兩人就這麼「漫步」在遊樂園,因為媽媽沒有一起來而覺得有點悵然若失──小小年紀的姐妹倆是否內心難免會覺得有一點點責怪阿舅?有一點怨為什麼上天要在這個時候讓阿舅發病?

我相信是有的,但是媽媽很快就告訴她們──這也不是阿舅所願意的。
特別是其中看到阿舅所遭遇到的一些嘲笑與諷刺,讓我想到《失去你的那一天》中,罹患小腦萎縮症的男主角也在路上被人恥笑、模仿,其實這對他們來說是很殘酷的,他們在生活上的不便、被迫而必須放棄的種種已經太多,而「生病」這件事情,實非他們所願意,即便無法將心比心於他們的痛苦,我覺得給予起碼的尊重是必要的。如果可以,誰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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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這件事情很殘酷,而我想這就是阿舅從不怨天尤人、也很少去抱怨什麼的原因(但是這點我真心非常佩服,畢竟很多病人難免都有一些情緒,覺得「為什麼是我?」),或許就是因為知道這一個自己所不願意的原因,其實確實影響到了自己妹妹以及母親的人生,所以即便如同行屍走肉,即便已經可以說是徹底地失去了原先的美好人生,他還是珍惜著「活著」這件事情,我想他知道,因為自己的「活著」,可以說是妹妹、甚至是妹妹一家人所換來的。
也因此其實我最後看到結局時,與阿舅「告別」的那一段,是覺得很糾心的──我甚至覺得他是盡自己所能的,在人生的最後給自己的妹妹一份禮物。
  
而坦白說,或許是因為這樣的書寫方式,讓我很容易的就進到故事的情緒之中,那種糾結而複雜的心緒,甚至於同樣的隨著作者的「徬徨」,而開始有了對於生存意義的疑問,我覺得這部作品很吸引我的一點是,它並不是特別去讚揚作者母親的偉大,但是在字裡行間跟整個過程中,我們其實是感受得到她的責任與壓力,這些都是我們可以體會的。但相比之下,其實我更喜歡這部作品的一點是,它拋出了諸多問題,卻似乎只得用「人生無常」來解釋;它清楚而近乎殘忍的點出了在關鍵的時刻做錯了選擇,甚至有出現「對照組」,或許讓作者一家人看著曾經罹患思覺失調症的人痊癒之後的樣子;它非常程度的點出了時間不可逆,後悔跟遺憾的如影隨形──這些,就是「真實人生」啊。

所以,即便這樣說來似乎不太好,在最後我卻在文字中感受到「自由」與「重生」,而我深信作者一家人是值得這樣的幸福的。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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