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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或許並不是非黑即白。』

《CRISIS公安機動捜査隊特捜班》看到第五集來,每一集都帶給我蠻大的衝擊,甚至會有一種跟著主角一起掉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每個案件的開始、進行都很精彩,但到結局都讓人有一種悵然又痛心的感覺,這點其實跟多數日本的刑偵劇相反──多數的刑偵劇最後都會是真相大白、並且把罪犯繩之以法的結果,但是公安機動捜査隊特捜班因為其任務的特殊性,常常到最後儘管查明真相卻還是被「權力」掩蓋。這幾集給我的感覺是,金子一紀一直想要製造一種主角內心的混亂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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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整個故事的敘事是分成這幾個主軸──利用個別的案子去鋪陳這整個體制的腐敗,進而去凸顯了每個人的無所適從,像主角稻見、田丸等人就會從個別事件中去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每一個想要改變這個體制的人,都必須經過比較隱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時期,或許也可以說是所謂的「先顧全大局」。但是平成維新軍就是用比較激烈一點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不滿,希望透過實際的作為去「挑戰」甚至「改變」體制。只是針對平成維新軍,我有點小小介意的是──像五集內,就只出現兩集的篇幅,會讓我覺得有一點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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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倒也不覺得這是金子一紀的失手之類的,我會覺得這樣的交錯其實也讓演員們去鋪陳了自己對於這個體制、或者說是對於平成維新軍的想法,他們雖然目前都是聽命行事、很努力在執行每次任務,然而卻發現他們卻是有在思考,甚至是我會覺得很像是一個獨立的單位運作著。就像第二集中田丸最終為了保護ALICE等人而選擇暫時放手一樣;又或者某種程度上,我覺得他們是在儲備某種改變的能量,就算只有慢慢的累積、再怎麼微不足道都在努力著。

每一集的最後帶給我的都是滿滿的沉重,就跟主角同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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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EP3的案件當中,平成維新軍雖然以激烈的手段「制裁」了議員,但是實際調查之後就會發現情有可原(其實我之前在寫畢業劇本時就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是為民除害式的這種制裁,應該是可以被同意、被理解的嗎?到後來我的答案其實會覺得,這些行動的開始都是因為自己的孤立無援)。那句「為了我國的未來」之後,兩兄弟自縊的畫面,對我來說震撼十足,甚至從他們的犧牲中,我感覺到不捨、甚至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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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能理解稻見說的沒有錯,打著正義的旗幟,的確是特別容易號召到一些年輕人的認同跟吸引,但是卻又同時想到──也許他們的憤怒、他們之所以選擇慷慨赴義,是不是也是緣自這個世界給他們的太多醜陋?我忍不住想起《預告犯》這部電影,最後,由生田斗真所飾演的奧田對著豆芽菜所說的那句話「對不起,讓你寧可賣腎都要來到的國家竟然是這個樣子」。我並不是肯定犯罪行為,只是我會更想去釐清那些犯罪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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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承受的「過去」,那像是枷鎖一樣永遠綁著自己,故事中的稻見跟田丸都很明顯都有某段過去的故事,透過片段的回顧其實觀眾或多或少是推敲得出來的;而來到EP4、保衛有馬教授的案子中,也發現有馬教授也是為了對過去自己所做的錯誤決定,付出慘痛代價。重點是,那些「過去」、為什麼會造就這樣的「行動」,如果套在犯罪上就是很關鍵的動機。我會覺得社會/家庭給了他們什麼,讓他們後來走上不歸路,都是需要去檢討跟反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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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CRISIS公安機動捜査隊特捜班》蠻大的亮點應該在整個警匪追逐、辦案的俐落跟節奏,甚至動作戲的處理都非常精湛好看,坦白說,看到第五集來我依舊會看得目不轉睛;但其實常常聽到稻見跟田丸之間的對談,儘管像是單純的聊天,卻總覺得非常富有哲理性。這真的是要有「過去」的人才能夠明白的滄桑。我自己很喜歡的是第四集中討論的「告別過去的方法」,也贊同田丸所說的──其實所謂的過去根本就過不去,就算換到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那些過去還是會綁著自己。
所以,或許重點反而是要與之共處,得到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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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上對於「國家」的定義很基本的一點就是保護國民──然而很諷刺的是EP4的最後,卻是由有馬教授親口給了樫井跟稻見忠故「不要相信國家」。我很難想像是怎樣程度的絕望會讓人在臨死的最後說出這樣的話,而最讓人痛心的是,他不是輕蔑、更不是諷刺,反而是真的在最後,對眼前這幾個即使國家拋棄了自己、卻還是試圖拯救自己性命到最後的刑警,一點「經驗談」。聽到爆炸的聲響儘管看似面部表情不是很誇大的崩潰這種強烈情緒,但是在沉重的步伐中,我卻感受到更強烈的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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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至今──我還是沒能說個準,畢竟正義這件事情有太多兩難,並不是那麼極端。就像走向毀滅的有馬教授,你說他該救嗎?為了大局,也許不該,但是一條生命怎可以這樣眼睜睜的見死不救?這就牽涉到人權的問題。太多的矛盾跟結會隨著一集一集的劇情發展而在心中發酵,我承認,這真的不是很討好觀眾的劇本,它真的太沉重、太無力、太沒有讓人那種「大快人心」的感覺(硬要說的話,顏值跟動作戲應該算是這齣戲唯一的「大快人心」跟過癮之處)。然而,我卻還是每集在更新之後就會找時間收看,因為精彩、因為值得思考,因為我知道很多事情就像這齣劇一樣,不是你逃避不看就不存在,但你必須去正視這個世界有這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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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的開始就是稻見「入獄」,並且到黑道組織內去做臥底──這集我覺得或許想要討論的就又是一種反差,像是稻見在組織、與澤田相處的種種,讓人會發覺其實這些黑道、在多數人定義裡的「壞人」,也真的有溫情的一面,看到臥底的稻見需要幫忙,他也是二話不說的請他吃飯、給他一個生存的機會,甚至在臨死的最後,惦記的還是沒能請他吃一頓大餐。我覺得這給稻見的衝擊不僅是「上頭根本在設局、完全不把刑警的生命放在眼底」,也同樣鑑識到其實最可怕的或許並不是這些黑道、而是那些握有權力、金錢以及擁有地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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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第五集的最後已經有讓第二集兒童賣淫事件中的神谷透事件爆發出來,但實際上被蓋住的又有多少?就像大山玲說的一樣,好像永遠沒完沒了似的,越是調查,就越會發現更多骯髒又讓人無法忍受的事情,甚至那些沒有辦法顛覆跟翻轉的負面能量,會慢慢的吞噬自己。平成維新軍的鋪陳或許會從大山玲還在做黑客時期的一些經驗跟往事慢慢延伸出來(這又涉及到剛才提到的──「過去」,公安機動捜査隊特捜班裡的身手跟能力不凡,都是有著很豐富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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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底這個設計安排或許也呼應到了田丸對於林智史的安排──稻見的迷惘,也呼應到了田丸、甚至於林智史的心情,那段台詞讓我想到《一把青》,像是在說不管再怎麼迷航,只要有自己的導航塔、就不會迷失方向,而林千種對丈夫來說就是那道光。這段感情發展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因為我剛開始的猜想其實是──林千種的丈夫已殉職、但是田丸說不出口,對林千種有好感卻又懷抱著歉疚感而裹足不前。

但目前看來,其實這段更為複雜──因為林千種對田丸的依賴,已經漸漸的開始讓她對自己丈夫的愛意動搖了。兩年的時間哪,說真的,不意外,甚至我很難想像她這兩年是怎麼堅持、走過來的。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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