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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這樣赤裸裸地揭露、不去承認人類的愚蠢,都是一種逃避性的裝聾作啞,都只是一種假裝美好的自我滿足。

愚行錄 │ Gukoroku-Traces of Sin

導演: 石川慶
原著: 貫井徳郎
編劇: 向井康介
演員: 妻夫木聰、滿島光、市川由衣、小出惠介

今年的金馬奇幻影展可以說我最想要看的一部就是《愚行錄》,但是因為時間無法配合的原因,所以只好趁上映的時候才去觀影。看完之後,第一個想法是「我要找時間看原著小說」!影像化後的它好迷人,而從諸多訪問中也看出其實對導演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如何翻拍這部作品」,也因此,讓我對原著產生好奇。題外話,說到導演,我個人真的很難想像這是第一次執導的作品,雖然我不會說它真的成熟到毫無瑕疵,但起碼瑕不掩瑜,而且我覺得有些操作上都是看得出很有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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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點懸疑、推理的風格,但是卻是在一樁滅門血案之下,細細去探討「人性」這個主題。整個故事經歷了三次反轉(坦白說,這也是後來我看相關訪談才注意到,在觀影當下我的感覺是劇情非常的流暢,坦白說整個鋪陳都給我一種不著痕跡之感,也因此每次的「轉」才會讓我覺得格外震懾)。透過妻夫木聰所飾演的記者去對該件事件受害者的人際交友做訪談,慢慢拼湊出「受害者到底是怎樣的人」這樣的形象,這件事情本身於我來說,從每個人口中所提及的「他和她」,那太過帶有主觀成分的陳述,進而去影響、讓觀眾推敲,但同時卻又會讓觀眾有點防備的覺得「這個人說的全然是真的嗎?」,誠如受害者一家被描繪成「人人稱羨的幸福家庭」,但實際上,那些對丈夫、妻子的形容都是正確的嗎?

在這個故事裡,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的。而最諷刺的是,沒有所謂的惡人,但當每個人都存在著這樣的小奸小惡之時,或許就讓這個世界逐漸變得醜陋不堪,而那是再多美好的口號都喚不回的信心與期待。整個故事,於我而言是灰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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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真相有太多面向──因為每個人所知道的部分並不全面。誠如要我們去形容一個人,或許我們就會因為跟他發生過不同事情、認識到他的不同樣貌,而做出不一樣的形容,對事件當然也是,在信服、保留以及那些「不得帶有私人情緒與批判的面無表情中」,妻夫木聰越是冷靜平淡地聽著那些敘述,我其實覺得就讓觀眾的情緒越加強烈且濃厚,甚至那些或許讓人覺得人神共憤的事情,好似導演都刻意淡然處理,不煽情、不怨懟,同時,也沒有過多批判。那種不刻意去評斷甚麼卻同樣帶有的冷冽力道,是我覺得《愚行錄》這部作品最厲害的地方,也是我個人最喜歡的部分。

正是因為認清了自己的渺小、不堪與無力,或許也才造就了如此性格的一對兄妹,他們都有陰沉的那一面,而甚至我覺得他們都曾經期待過一瞬的光明,只可惜還是被這個世界的黑暗給擊垮。非常多人討論的開場戲也是我自己記憶很深刻的一段──當妻夫木聰坐在公車上被要求「讓位」,他一語不發的順從,但卻刻意「假裝」自己殘疾、進而因為公車的晃動而跌倒,他下了車,當時口氣不好要他讓位的那名男子卻是不斷地迴避眼神──啊,儘管那是假的,但是才發現有時候所謂的「正義」,也不過是個玩笑,其實要愚弄人類,多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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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特別是,以不同的說故事方式來完整這整部《愚行錄》,到最後那股強烈的情緒迴盪,是會讓人同樣感同身受的。我很喜歡滿島光這回飾演的妹妹,我也可以理解為什麼導演剛開始會覺得「滿島光是個有強烈氣場的演員」,但是當她一來試戲時,就讓導演覺得「就是她」。她太有故事,又太有一種病態的美與脆弱,甚至在這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卻又意外可以感受到她的倔強與剛強。再者,就是太過強烈的「絕望」,當她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重新開始時,卻發現原來每個人的人生都是註定好的,不可翻盤的,那是太過谷底的痛徹心扉,甚至到最後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藏在她的笑容底下,有無力,也有一種墮落。

你說,這故事裡看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實際上誰又真的逃過人性的愚昧與貪婪?像是太過深刻的紀錄片,卻以更具有戲劇張力的方式去道盡了人類彼此之間那微妙的不堪與渺小,不這樣赤裸裸地揭露、不去承認人類的愚蠢,都是一種逃避性的裝聾作啞,都只是一種假裝美好的自我滿足。善與惡沒有絕對,只是或許打從一開始就也不存在著這極端的兩面。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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