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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要強迫自己變成別人期待、但自己卻不喜歡的樣子?』

其實我在W HOTEL的試映會就已經看過全片了,不過為了截圖所以又在愛奇藝重溫一次(而且試片時並沒有片頭曲,這回看到完整版,而且又是相對來說比較近距離的享受,其實更有感覺),而且不知不覺就又看完全片了!《偽婚男女》於我來說是這樣程度的喜歡。

而有別於演員們第一次看時會注意表演的一些細節,第二次以上才會看戲、單純做為觀眾享受在其中,我第一次就是很投入在戲裡的狀態,特別是大家一起很聚精會神在一起看《偽婚男女》,那種一起笑、一起感動的過程,是我覺得格外難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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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次,不僅是因為戲被吸引,也有更多時間去注意到很多細節,像是一些構圖、一些剪接、一些演員表演的設計與層次,很多第一遍沒有注意到的、忽略的,都能夠在第二次觀看中發現。當然,這也代表《偽婚男女》對我來說會是想看第二遍以上、甚至很推薦周遭親朋好友觀看的一部作品,因為第一次看了、覺得好看且有趣,才會吸引我看第二次嘛。

故事講的是形式婚姻、假結婚──為了達到家裡與社會的期待,所以像是GAY跟拉拉之間的「默契行為」。很喜歡這個構圖,四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形成兩個愛心的形狀,只是愛情是真的,婚姻卻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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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玲導演說,她是因為注意到「形婚網」在大陸的盛行,進而有這樣故事的發想,除此之外,也很喜歡導演所說──用台灣的角度去看這樣的故事,進而有了相對來說、或許台灣觀眾看起來覺得比較荒謬、有點會心一笑的設計,像是剛開始像是被洗腦一樣地,不斷重複「和諧社會」的必須,好像每一個犧牲小我都是為了顧全所謂和諧的「大我」,坦白說這裡的和諧總是一種有一種諷刺感。

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對比是,立雅故意按掉鬧鐘試圖讓楊朵遲到、但是SAM卻是到場親自看「武剛的妻子」,雖然都是反對,但我卻覺得這邊的對比,也許也呼應了兩對情侶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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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沒問題的、你覺得瞞得住的,其實把所有事情放大到「一輩子」都是累的,更別提是要隱瞞真正的自己。雖然感覺起來是很嚴肅的議題,但卻用比較荒謬、比較逗趣的方式呈現──起碼在試片現場,是聽到很多笑聲的,或許概念上就是比較輕鬆的去探討這樣的議題,且同時,讓觀眾用很多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各個角色的立場與難處。

像是武剛跟楊朵,他們就是很典型具有家庭責任、並且會願意為了親情而委屈自己的那種,特別像是王琄跟唐振剛的互動,因為感情真的太真實,導致我其實覺得說服力很高,我可以理解為什麼為了媽媽,武剛會願意選擇走上形婚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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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武柔代表的就是更為崇尚自由的靈魂,她或許也是為了躲避這樣的責任跟壓力而選擇遠離成都,只是當她覺得自己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卻意外邂逅了楊朵。儘管第一眼就有天雷勾動地火的感覺,但是,她卻明白楊朵是自己的「大嫂」。

也因此,知道哥哥有「男朋友」,知道嫂子並不快樂之後,才會產生一種保護對方的心理,進而導致後面一連串的脫序、意想不到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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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朵儘管明確知道自己的心意,然而卻跟武剛一樣,有一點被親情綁架的感覺,她的順從,造就自己的不快樂,而我會覺得正是因為自己是如此壓抑的性格,才更讓她更為嚮往武柔的自由跟堅定。這邊有一個很有趣、也讓人很印象深刻的對白,據說也引用了一些比較好玩的典故,就是那武柔所說的話──難道為了社會的和諧、就要把自己河蟹了嗎?

換句話說,為了吻合那個象徵「正常」的容器,就必須強迫自己變成那個樣子、不論自己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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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唐振剛本人說的,武剛對親情的責任,來到了愛情層面就變得自私又虧欠,而他即使想,卻始終沒有辦法真正給SAM一份認同與名份,因為家庭不接受、社會不允許──只是,愛情哪來那麼多的規矩?我很喜歡《偽婚男女》的一個部分是,它不把愛情寫得過於偉大,並不是只要有愛就什麼都一定得被接受、被理解,它把格局從愛情又放大到婚姻、甚至家庭,在年輕人眼裡覺得很多理所當然的事情,或許對長輩來說,是需要更多時間去接受的。

而他們最初逃避溝通、逃避說真心話、逃避一切讓媽媽心碎的可能,也因為這樣的「孝」造就了自己心上更多的傷與陰鬱,甚至我覺得看似「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行為,就隱藏了太多委屈,而這,終究是會造成裂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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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到頭來,好像只是讓情況更混亂、讓母親更傷心而已。我承認在這樣的故事中,帶領觀眾是有更多的思考,但是──也同意周美玲導演說的,把故事拍的有趣、好看,但卻沒有蘊含過多的「批判性」。這個故事裡面其實並沒有所謂的反派角色,而是在每個人的立場跟個性、以及價值觀不同的前提之下,造成的一場糾結與紛爭,而這樣的混亂,我覺得並非是母親始料未及,只是多年來她或許心態是比較逃避的。

甚至我在想,老是催著武剛、武柔結婚生子,或許也是她希望趕緊地讓「任務終了」,不要節外生枝。畢竟,自己的孩子又怎麼會完全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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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在故事裏王琄所「統合」起來的那種感覺,特別是她的表情跟動作,我覺得比起「真的被矇騙」,有更多更多的已然查覺以及選擇逃避、不去面對,雖然最後她感受到兒女「演戲」的辛苦,而她也不願意這樣演下去,但是當東窗事發的那一刻,對她來說有憤怒、有覺得不堪或丟臉,但是「震驚值」或許相對來說並沒有那麼高,反而是有一種日夜所擔憂的夢魘終於成真的痛楚之感。我覺得王琄的表演帶給我的感覺是如此。

像是偷換房間的這一段──在美玲導演解釋之下其實格外能夠感受到這場戲的巧妙之處。關起門來「房內」的情感是真實的、「門外」的情形卻必須演戲,但當「門開」的時刻,真實跟虛假被打亂、被攪和,那種混亂的衝突正是喜感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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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設計,才算是真的在營造一種荒謬的喜感,我覺得這是懂戲的人才寫得出來的喜劇。我並不覺得那些很綜藝梗的東西放在影劇作品裡面就足以被稱為「喜劇」,其實比起來,我覺得喜劇的節奏是更難抓、梗也是更難寫的,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在聽到現場觀眾有笑之後,主創人員會覺得「鬆一口氣」,因為「明明應該是笑料的點觀眾卻不笑」,很容易造成一種尷尬感。而這、相信很多國片中都有這種例子,這邊就不贅述。

SAM跟武柔、楊朵跟武剛,其實是對照組的兩派,一邊是很堅持、很不願、直到被迫才答應形婚,另一派則是很有默契的以相同的說詞在說服對方(而我覺得那也是說服自己的過程),只是這當中我自己覺得最可怕、最值得深思的是──他們把「犧牲自我」、「抹去自我」視為一種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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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故事裡,沒有絕對的好與壞、善與惡,不刻意矯情的去寫哪一方,而是在能夠顧及到每一個角色的性格跟處境之下,寫出他們最有可能做的事情,這讓四個年輕演員跟母親王琄,都是很有鑑別度的。另外,我這裡也很想要聊聊這兩組情侶的狀態,一組當然就是很老夫老妻派的武剛跟SAM、另外一組就是愛情剛萌芽、剛邂逅不久的武柔跟楊朵,因為這兩組的「狀態」跟心理或是不一樣的。例如,楊朵的逃避、不安與武柔的堅持;又例如武剛對孝的順從與在乎以及SAM的選擇體諒,當然、還有互動上的部分也有很明確的對比。就像一樣是「激情」,這兩組的處理就不太相似。

我自己會一直在想,儘管知道「他不可能跟楊朵發生什麼事情」,但要SAM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武剛法律上有一個名為楊朵的妻子呢?」,就像他常喊著的,楊朵就是鳩佔鵲巢、她就是冒牌貨、假的,但為什麼他們的愛情不能變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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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需要思考的是──本質,也就是「他們為什麼要假裝」。
換位思考之後,才會發現心理層面的接受其實並不是那麼理所當然,對母親的衝擊與痛苦,也或許是年輕人難以想像的部分。我自己很佩服王琄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一個母親整個「心理轉折」,那是有層次、有漸進的,讓人會覺得一看到這個角色就能夠懂武媽媽的心情,甚至明明我也會覺得形婚的結果只是造成更多人的痛苦,但在看到王琄的表情那瞬間,我竟然也會產生如武剛、楊朵一樣「不想讓媽媽失望」的心情。

當然,要說「假生病」那段自然是有點通俗,可能是為了讓故事有更具象化的轉折,但就我來說,我會覺得或許母親之所以急了,真的沒那麼單純,而是在察覺某些不對勁後的逃避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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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知道需要「轉念」,但這談何容易?特別是我相信同性之愛對那個年代的長輩來說,是很難被接受的。一瞬間,或許需要某些人去「點醒」她從未失去什麼,才不會讓她那種好像一無所有的心態不斷折磨自己,而與此同時,是不是也該放手去思考,自己希望孩子成家的心態到底是什麼呢?回歸本質,不就是希望他們幸福嗎?那我們為什麼要本末倒置的,因為自己的期待而讓他們不幸福呢?
特別是最後我們看到,家人的支持,對他們來說是多大的力量。

我不知道《偽婚男女》這樣的片子能不能夠有這樣的力量去改變一點什麼,但我卻衷心期待這個社會是慢慢往更寬容、又更自由的前進,不要理直氣壯、不要只顧著抗爭,多去傾聽、多去陪伴、多去體諒與理解對方的立場,也許需要時間,但終究,會有被認同的一天吧。
對我來說,這是合理又理所當然的結局,也是某種程度上對未來的願景。

PS:王琄的表演真的太厲害!太多催淚的戲、糾心的戲都是她帶起來的,真的是《偽婚男女》的靈魂人物!

圖片來源:愛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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