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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局為重的明事理,卻往往委屈了自己。』

六月的時候跟大家分享我追了這齣《女管家》,剛開始真的是每天鎖定的狀態,但後來一忙起來,加上陸劇更新的速度實在太快,讓我有一種看八點檔的感覺、真的是來不及啊(汗)。不過也在大致忙完之後,就一次性的把這部作品飆完,遲至八月底才來跟大家分享這部作品,還請大家不要見怪。
延伸閱讀:【陸劇】女管家 │ EP1-11集觀後感 

開頭先說說我沒有棄劇的原因──張鈞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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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會覺得,這個理由好像有點眼熟?是的,畢竟這也是我開啟《女管家》的原因,因為對張鈞甯的喜歡、進而對她所飾演的東方靖琪(剛開始還叫吳小七)投入更多感情,所以我會在觀看的過程中不斷替她擔心,也因為她一再的運用自己的智慧化險為夷、並且在勾心鬥角的世界中生存,甚至到後來脫穎而出成為杜家大管家的過程,對我來說,能看到一介女子在民初時期有這樣的突出表現,就有一種「以女性、以靖琪為榮」的驕傲,同時也是這部作品看來很過癮的部分。畢竟那還是一個更以男性為尊的價值觀,能夠看到這樣一個傳奇女子般的人物,身為女性自然是與有榮焉的。

而另外一點很特別的大概是,儘管明爭暗鬥,但故事卻不是發展在「後宮」──對我來說有點把後宮那一套的攻防搬來民初,但卻撇除了那種女人之間純粹為了男人而爭風吃醋的彼此暗算與為難,特別凸顯民初在觀念上受到西方思潮影響而有所轉變的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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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線也的確是我自己很著迷的理由,大概是因為我私心覺得杜明海對靖琪的癡情真的很動容吧!儘管他就是個紈褲子弟、放蕩不羈的幼稚大男孩,可是卻慢慢因為靖琪改變、甚至只要是為了靖琪他甚麼都不怕、也都願意做,這件事情始終讓我覺得格外感動。而除此之外,杜明海有個所謂「指腹為婚」的對象,對比他跟東方靖琪之間的自由戀愛、還有與肖若雲之間那青梅竹馬卻被單戀著的感情,都讓愛情線更加複雜化。對我來說這條線甜的時間很短、虐的時間很長,卻也因此,讓人格外感受到這段感情的刻骨銘心。

特別是,當好不容易這段感情要開花結果之時,卻因為肖若雲的忌妒造就了一個冒版「斯雅貞」的出現,種種陰錯陽差阻撓了東方靖琪跟杜明海的婚事。這部分很諷刺的是,在自由戀愛逐漸興盛之餘,卻還是因為一些傳統又守舊的觀念造就愛情的種種限制。可以說就感情線上,也凸顯了時代的過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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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虐的一點除了「新娘不是我」之外,就是身為杜府的大管家,東方靖琪還得為了杜明海的婚事來張羅,其實我自己看到那幾場戲時都覺得格外鼻酸,因為我真的無法想像她是以怎樣的心情在籌備這場婚事,又是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杜明海;甚至於,杜明海的抵死不從,還是在二太太的拜託下,讓靖琪去「說服」杜明海,這種事情絕非是正常女子做得到的寬容,特別是在後來她得知了這一切都是肖若雲所設下的局之後,還能以「大局為重」的不把真相公開。

其實始終覺得東方靖琪這個女子頑固、也理性的讓人有點覺得過於執拗,一旦她下定決心的事情,不管杜明海再怎麼努力似乎都沒有辦法改變她;但卻也就是這份理性以及懂事,讓她在劇裡經歷過那麼多、卻還是沒能跟杜明海修成正果這件事情,格外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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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戀人之間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如果說戀人之間就是一種性格上的互補,靖琪也許就是載杜明海身上看到她所沒有的特質──雖然相較之下杜明海是莽撞、衝動、任性又以自己為主,常常讓家裡人擔心,但我覺得這就是東方靖琪所缺乏的勇氣,她太過思慮周全而讓自己遭受的種種委屈,也許、起碼她在杜明海身上看到的是一種不同的生活方式,也許不那麼循規蹈矩,也許是很讓人頭疼的二少爺,但是他的笑容跟幽默卻是相對拘謹的她學不來的。畢竟一路走來,她都肩負著太多責任跟使命,也導致她始終沒有辦法真正快樂的笑──除了在杜明海身邊時。

就算杜明海遭設計而酒後亂性(後來還因此懷孕有了孩子),但我卻覺得比起心痛的震撼,東方靖琪卻是比誰都更相信他、也始終等著他的,最好的證明就是不管有多好的男人追求,她卻始終心繫著他。比較多的,也許是感慨──那有點不真實的幸福,果然如泡沫般只有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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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對來說,東方靖琪是懂得變通的,我覺得她是那種心裡有一把正義的尺、有一套自己基準的人,同時因為她醫術的精湛,一直以來她終究是把「救人」擺在第一位,所以,儘管石友琴一夥人是土匪,她也願意出手相助,這些某種程度上都是累積了她的人脈吧!與杜明海出生入死如此多回,不只有很多堅浚的任務在身,還要暗防杜明江與肖金水的扯後腿。從頭看到尾,每個角色之間利害關係、權力地位的不對等,甚至於立場的不同與更迭,隨著局勢的不同而步步為營,是這部作品最精采的地方。誰的興起、誰的衰敗,命運走到了最後,卻好像誰也不是真正得到善終,說來也是格外諷刺。

同樣的,這也讓靖琪的「不變」顯得特別難能可貴。
要說靖琪死心眼也可以,畢竟以她的能力與醫術,其實大可不用一直窩在暨陽縣,她可以有更好的發展,可是她為了報恩、也或許是因為某部分的責任感與使命感,到最後,她是把自己當作杜家的一份子在守著杜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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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剛開始視靖琪為死對頭,但是肖若雲最後反而是與靖琪成為最好的夥伴。在杜府幾乎沒有男丁之後,兩人是用自己的方式守著杜家的──替自己心愛的男人守著他的家,成為他們以為杜明海死了之後,繼續愛著他的方式。難以想像在那樣的時局之下,兩個女子是怎麼撐起杜家的家產,藥廠也好、茶樓也罷,其實做生意有太多的眉眉角角,也絕對不乏因為看她們是女性就試圖欺負她們的例子。但是多年來大家也看到了靖琪的實力、還有她助人為善的那份心意,終究是讓她含辛茹苦地也撐起了杜家,儘管並不是在最輝煌狀態,可是她的不離不棄,卻也格外動容。

我自己還蠻印象深刻就是當肖若雲以為明海死的時候,成天在房裡喝得爛醉如泥、醉生夢死,後來靖琪去把她罵醒、兩個女人一起抱頭痛哭那段。靖琪被質疑為什麼她沒有哭、為甚麼她還能那麼理智?是不是靖琪不夠愛?但是靖琪卻告訴她,她也難過、也心痛,可是她更明白明海會希望她代替他做什麼──好好活著,守著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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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悲傷有很多種方式,而靖琪的當頭棒喝,倒是真的讓我有蠻大衝擊的──所謂的愛,或許是更實質面的去思考「你能為他做甚麼?」。接下來就來聊聊杜明江,他的愛也好、恨也好,從來都是怨恨自己沒有得到自己應得的,但是甚麼是他「應得」的呢?仔細想想,他渴望的那一切也許從來就不屬於他,而仔細想想,就是太過投機的希望不勞而獲,才會讓他的路越走越偏。

然而我自己比較介意的是,不管是杜明江、杜明海甚至是杜遠山,他們都有那種「突然復活/好轉」的情節,其實這部分的轉折對我來說震撼、可是卻有一點太過牽強,而且是在一齣劇裡有三個角色都有這樣的描寫,對我來說就有一點太OVER了些。除此之外,杜明江是東方靖琪哥哥的這個設定,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埋到那麼後面才破梗,特別是我相信大家都已經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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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琪也許是那個一直留在暨陽縣城沒有離開的人,但相比之下,其他角色似乎就很明顯的來來去去。例如杜明溪──也就是杜明海的妹妹,因為喜歡馬致遠而一時衝動誤事,踏進了肖若雲跟肖金水所設的陷阱之中,不僅害的馬家家破人亡,更讓馬致遠只能離開這是非之地。剛開始或許是有點想要「逆向操作」的杜明溪,卻也在自己真正明白做錯事情之後,離開了家鄉,像是自己的放逐象徵著一種贖罪一樣。

但卻也如此,看全劇43集,聚焦的也許是在暨陽縣城,但卻看到了馬杜兩大家族的興盛與衰敗,同時還有像是肖金水等人的勢力強盛與衰弱,人也同時來來去去,《女管家》把時代拉得很長,讓身為全知者的觀眾格外有一種感慨。物換星移,留下來的,似乎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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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後來的部分對我來說有點過於愛國宣導片,也太把所謂革命當作志業(但這部分自然有歷史跟政治上的立場,這邊就先撇除不談),但我想說的是,整齣戲劇從個人的恩怨情仇、到私人的兒女情長,而當太平盛世不再,似乎這些情感都變得渺小,剩下的只有所謂的「志業」跟愛國情操。從歷史的角度回述,或多或少會因為受到的教育不同而顯得不夠客觀,但相對來說,儘管感覺得到某種偏頗的立場,可《女管家》畢竟還是戲劇,不至於有太過「批判」的性質存在。

就像馬致遠跟杜明溪後來的攜手合作,當一切說開,杜明溪過去做了再讓自己懊悔的錯是,終究比不上此時此刻的國難當頭。我不得不說《女管家》到後期發展是有點超乎我的預期,甚至是一些戰爭的場面還蠻讓我震撼,只可惜的是,對我來說相對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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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整體來說,從小而大的逐漸宏觀,慢慢的把視野跟「情」字放地更大這整個戲劇結構,於我來說是很工整的,也許會有人覺得後期走偏、跟前期調性差異很大,可是我卻覺得,就劇本情節本身來看,有一種層遞感,讓文學性的修辭美學在整個43集內有極其微妙的體現。說到集數,對我來說,43集的確是有些長了、也的確有很多地方可以再精簡,特別是前面東方靖琪與杜明江之間的競爭說真的會讓人感覺有點疲乏(誠如多數的宮廷劇,都會有一種沒完沒了的鬥爭與陷害之感)。

愛國情操也是讓人到後來格外佩服東方靖琪跟肖若雲的部分,雖然是女子卻巾幗不讓鬚眉,她並不貪生怕死,只是卻因為要守護太多人而不得不委屈求全,所謂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對她來說無非諷刺的苟且偷生。讓我太印象深刻的是,她一直在掙扎跟糾結,在不傷害到自己人的前提之下,盡可能地想要拒絕幫助日本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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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由靖琪所研發出來的紅傷藥,倒是在這場戰爭中扮演著很重要的功效──遠比剛開始研發時拯救了遠山藥廠有更讓人驚喜的功能,因為它的藥效好,成為了中日雙方都爭相試圖爭奪的配方,而靖琪也是聰明,始終就把真正的關鍵藏著掖著,逼迫日方不斷得與其交涉。剛開始我始終覺得周山口的屢次出現有點頻繁,一直期待他會是改變靖琪人生的某個關鍵,卻沒想到──其實他是日本人,某種程度上就算是臥底。到後來他的真實身分公開之時,也的確讓靖琪以及明海等人遭遇了不少危險,我忍不住在想,周山口似乎是靖琪唯一看錯的人,也很感慨地覺得,原來亂世之中,要相信人是這麼困難,甚至有可能因為相信錯人,就讓自己想要守護的對象因此受傷。

不過也慶幸的是,最後儘管有點像是某個破口一樣地讓故事暫停(畢竟後來實際上的歷史發展觀眾也是知情的),但起碼在這個階段性之下,周山口的詭計並沒有得逞,這也算是在最後那惆悵的結局中,唯一讓人覺得欣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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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覺得悵然──繞回去說,還是跟感情線最為相關。女管家的傳奇事蹟與堅強、勇敢、能力強自然都是讓人看了很過癮的部分,但是《女管家》於我來說感情線的描寫虐地還蠻迷人,有太多再亂是底下的無奈,大時代底下的感情太過渺小的感覺,像是東方靖琪的含冤入獄,本都要被判死刑了,杜明海卻寧可為匪,也要去拯救靖琪的這份心意(他豈不知道當自己坐上那個位子之後,他就再也回不去過去的生活?甚至他那希望能與靖琪相守的期盼都變得更為渺茫)。兩人在監牢裡的相會,那也許是最後一次的會面,泣不成聲的兩人盡可能地看著對方、說著所謂最後的遺言跟囑咐,讓人為之鼻酸,特別是靖琪其實是含冤入獄。

每個人都在想辦法救靖琪,而杜明海即使一向衝動而莽撞,但我卻覺得這一次他是真的深思熟慮之後,心知別無他法才出此下策。只是儘管救回了靖琪,卻也讓自己再也沒辦法回到家人身邊,這樣的犧牲,靖琪也是格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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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導致那場靖琪帶著明海的孩子到山寨裡找明海的那場戲,久別重逢的情感特別動容吧!那種有點微妙的尷尬、又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思念跟等待,都在眼神中說明了一切,而儘管明明都希望留在對方身邊,卻又同時受到理性的思維影響而明白對方不該久留,這樣的無奈也讓這回的重逢格外撕裂對方的心。說是命運捉弄,但其實也許在那個當下,無法回頭的必然終究是推著他們繼續往前走,而杜明海也在現實中,慢慢地更了解怎麼生存,也變得更加成熟穩重,我覺得這應該算是他後來加入新四軍的某種伏筆吧!畢竟他雖然當了土匪的王,卻不希望土匪如同過去的既定印象一樣,他的本質沒變,這點靖琪比誰都還要明白。

坦白說,在找到時間回頭追這齣劇時我有不小心看到劇透──杜明海最後的壯烈犧牲真的讓我於心不忍,儘管可以明白亂世中的愛情儘管再真摯、再動容,終究還是必須壓抑著的,他們感情的虐來自時代、來自價值觀,也來自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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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最後來聊聊馬致遠這個角色,畢竟在定位上也是屬於男二,而個性上又是與杜明海截然不同的角色,耿直到有點過頭的正義,剛毅到幾乎沒有通融空間的性格,與杜明海時而是夥伴、時而是勁敵,剛正不阿的率直、不懂得能屈能伸,是他的優點、卻也同時是他的缺點。這個角色很立體,但又讓人有點心碎的莫過於,你明知道他並沒有做錯甚麼,可是卻又迫於時局讓你很期待他能夠放下一點點心中的堅持。而比起杜明海更像是典型英雄的設定,卻也讓他角色更有鑑別度與力道。同樣動人的,大概就是他對靖琪的感情吧。

《女管家》對我來說不是那種可以一次性追完的戲劇,畢竟有些地方會讓人覺得看了有點疲態(所以我有點跳著看)、而民初時代劇那種該有的無奈與折磨也的確會讓心情受到影響,變得有些沉重,同時某些太過愛國的設計也讓我有點無感。但整體來說感情線的虐,還有整個於我來說相當罕見的劇本在層遞性上的美感,都讓我蠻驚喜的。


圖片來源:愛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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