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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逃不出來的地獄,是這個不公的社會與邪惡的人性所建構起來的。』

《救救我》對我來說是一直很感興趣、然後卻又一直有點不太敢點開的一齣戲劇,原因無他,首先是「驚悚劇」這樣的設定,讓一向膽小的我實在是有點卻步(想當初我看植劇場的靈異恐怖系列時也是每集都看到怕怕的啊),另外就是因為整個氛圍真的很沉重。實際看了之後,其實我覺得整齣《救救我》是非常勇敢的戲劇,不僅是邪教的故事設定、特別是會有一點點呼應到時事之感,或者是整個命題上的相對不吃香,讓我覺得這真的是一齣可以引發討論、但我覺得在故事性上大概並不是那麼討好觀眾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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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從尚美一家人搬到武志郡開始,從剛開始一家人舉家開車遷徙意外遇到尚煥等人、到與邪教儀式的交叉剪接,都說明了這一切都會有所交集,也許某種程度上也像是一種命運的暗示。原本期盼的重新開始,卻沒想到只是陷入更混沌的局面當中,那是一種深不見底、感覺持續往谷底墜的過程。前幾集我覺得很著重在鋪陳,所以會有一種很多條線同時發展,儘管對常看韓劇的觀眾來說應該有蠻多挺熟悉的面孔,但還是會有一點覺得混淆跟漫長。但是,我覺得是會讓觀眾不自覺在觀看過程中會自己開始拼湊、推理的。如果整個故事就是一個把尚美從救善院救出來、甚至是讓這個邪教被殲滅的過程,那麼我覺得,前幾集就是在講述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追隨者」,邪教運行的方式以及整個複雜的權力關係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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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觀者的姿態來看(特別是全知觀點就又看到很多救善院裡的「使徒們」不善的那一面),自然就可以察覺到更多詭譎與不合理之處,林尚美不僅是因為本來防備心就比較重,更因為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有被靈父「性騷擾」的感覺,導致她一直能夠察覺這個宗教團體並不單純,只是儘管如此,在面臨現實的壓力與喪子之痛等等的悲痛之後,我覺得在心理上人都是脆弱的,而宗教的確在這個時候會是一種心靈上的寄託跟慰藉,再怎麼抗拒,仍改變不了父母逐漸靠近救善院的趨勢。特別是一直以來救善院在協助尚美一家人安頓上、以及或許還有一些經濟上的幫忙,這些都讓林家人對救善院是抱持良好印象的──像是趁虛而入一樣,蒙蔽了他們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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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驚悚片,但是我其實覺得並不是那種會嚇人的驚悚,儘管有些像是逃跑的片段、在暗處行走的橋段或者是照鏡子的片段,都讓人還蠻提心吊膽,但整體來說對我而言最駭人的,其實還是回歸到人性。對於未知、對於被操縱的人心、對於盲目地相信、對於那些欺騙與殘害的呃,正所謂能夠騙到的人往往都是相信你的人,救善院的人的偽善,對比那些信任他們的人們,都是一種太過強烈的諷刺。人類對於永生的期盼、對於痛苦的逃避心理,恰好這群邪教的人們所運用,每每聽到他們虔誠地說起祈禱、一定會成功等字眼,都不免給人一種不寒而慄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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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先前就已經有些徵兆,但我相信尚真的死絕對是壓垮這家人的最後一根稻草,首先自然是尚美母親的自責,讓她精神徹底崩潰,看了醫生卻沒辦法把她治療好、傳統宗教儀式對林周浩來說又像是另外一筆敲詐,這時候像是一種「耳濡目染」,也像是最後一絲希望,他們進到了救善院,也因此把尚美置於危險之地而不自知。只是,我覺得在他們近乎瘋狂地被宗教信仰給操縱與迷惑的同時,卻始終覺得自己是在用對的方式守護女兒,這是我始終覺得很心痛的部分,也是尚美始終沒有辦法真正離開的原因,於她來說,父母已然形同人質一樣,而比較讓觀眾困惑的是,他們到底為什麼目標是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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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很大的原因應該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年輕,所以靈父也許是有點希望能夠在徹底將她洗腦之後,再以宗教上的名義對她下手(儘管我覺得如果三年來她都是安全的、而在那麼多回的反抗之下都還是給予耐心,我始終覺得也許有更宗教性的理由)。不得不說,像他們帶著尚美出去發放問卷等等的手法,運用她的外表「拐」來許多年輕人,也真的讓人覺得很可怕。我其實是第一次看徐睿知演戲,剛開始會覺得她有點冰冷、很有距離感,導致其實大多時候她都是防備心重、不輕易顯露自己感情的。是直到正九的事件發生以後,她才徹底崩潰、有更強烈的想要逃跑的念頭,也可以說,她正式確信了這個宗教團體不如表面單純,她拚了命地要逃離這群人的掌控,卻很諷刺又很崩潰、無奈的是,困住她的就是自己的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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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部分是──我覺得曾經向韓尚煥求救,卻沒有得到實質幫助,甚至在那樣悲劇的結尾之後,她開始不再相信所謂的朋友;又或者說,對於「對外求救」這件事情,也許她曾經敞開過心房,但卻因為尚煥的漠然拒絕,造就了後來的更加冷漠,與此同時,那個幫助自己的石東哲卻是徹底斷送自己的前途──儘管不見得知道前因後果,也可能並不知道石東哲後來發生的事情,但我覺得她或許隱隱約約知道在那起事件之後,改變人生的不只有她而已。《救救我》在這邊又導入了兩個我覺得很沉重又很黑暗的議題,校園霸凌、以及階級,這兩個問題讓校園線的精采程度絲毫不遜色於邪教那條線。
應該說,每件事情都是這樣環環相扣,也許他們當事人都並沒有發覺,但命運就是如此的失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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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澤演在故事中倒是一個我覺得很微妙的角色,跟女主角尚美一樣,同樣把兩條線串聯起來,有讓分支的兩條線銜接起來的作用,又同時在案件裡扮演舉足輕重的關鍵角色,而前幾集對比於女主角尚美的整個心路歷程,還有那種身處邪教之中的精神崩潰讓人太印象深刻之外,尚煥這個角色比較強烈的就在於自責感,那種比較內斂的情緒表現,而我們自然也可以想像,因為當年他沒有對尚真出手相救、因為他誤信了父親的話而讓自己最好的朋友啷噹入獄,他開始有強烈的負罪感──那種逃避了、棄朋友於不顧的感覺,我覺得這件事情很大程度影響到他對於多年後再遇見尚美,在看到她的求救之後的態度。我是會期待後來不只有帥氣的英雄救美,我是希望能夠有更智取的一些冷靜判斷與沉著,畢竟我覺得宗教是心理層面的,要真的扳倒它,強取豪奪跟蠻力都是不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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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尚煥這個角色同時也比較微妙的,乃是他為地方首長的兒子,就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在「階級之上」的既得利益者,就連學校老師也都懼他三分,或者是讓相對沒有背景跟財力的石東哲去背負一切罪過這件事情,都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世界的不公平。除此之外,這個首長也很明顯的很「逢場作戲」,特別是他對妻子的態度就很是為了博取版面而做,說來也是對政治人物騙取選票手段的一種強烈的批判。除此之外,像是警方也受到救善院的假面具影響而有點協助他們(而且我覺得像是鹿茸汁等等,也許就是一種收買的暗示),彼此之間利益糾結,讓很多無辜的人被囚禁、身處黑暗之中不可脫身,這些都是讓我覺得很沉重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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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否認整個步調真的很慢,也可以感覺得出來很多線經營得很細膩,但就相對的犧牲了整個節奏的明快,卻又因為整個議題的沉重──邪教、霸凌、階級與社會不公,怎麼想都覺得太過直面去描寫社會的黑暗面,而整個色調的昏暗也的確更有感覺,的確,我在看的時候是沒有辦法一次看很多集的,因為對我來說太窒息了,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太多痛苦跟無助,我會不自覺把自己套進故事裡的某個角色之中,然後去思考,而即使是還沒有看過該劇的朋友,我也會很杞人憂天的主動去討論一些問題、一些我沒有思考過/沒有碰過但卻真的很血淋淋的問題,例如──我們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霸凌者與被霸凌者?我們該怎麼幫助他們?甚至捫心自問──我會願意出手幫忙嗎?


(而不得不說,一些邪教的儀式也讓我看了覺得有點毛毛的啊~)

這是一部說真的我不會特別鼓勵誰去看的作品,因為太過沉重、因為太過讓人喘不過氣,說真的是很影響心情的;可是同時卻又很矛盾的,我非常佩服創作團隊有這樣的勇氣去寫出這樣的作品並且拍攝,而且我是肯定他們探討這些社會議題與一些亂象的。或許就像日劇《CRISIS公安機動捜査隊特捜班》一樣,看了真的會影響心情,但同時會引發一些思考,而且你會深深地知道「很多問題並不是你不去看就不存在」。
《救救我》,或許也像是主創者對這個社會發出的一種警示性的求救信號。它不像愛情喜劇好入口,但,也許是我們不該逃避的現實。


圖片來源:愛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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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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