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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金鐘獎入圍名單一公布之後就變得好忙,才發現這一年來自以為看了很多戲劇作品、但其實錯過的似乎更多,也剛好趁這次的機會好好地把一些錯過的戲劇補起來。這部《望月》比較特別的是有一個晚上在FACEBOOK上有線上直播,也就是可以透過網路直接收看(這個消息我是從吳慷仁的粉絲專頁得知的),但很可惜的是那天有事情我錯過了。說真的,起初外籍配偶的故事於我來說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台灣在講述外籍配偶的故事這部分我覺得都太扁平、太單一了,我一直記得有一個政府單位做的有關外籍配偶的宣導微電影就很濫情地去寫外配在台灣的委屈、被家人看不起、思鄉之類的情緒,我當然相信這些是現實可能出現的狀況,可是當過度去強化這些其實對觀眾來說會產生一種反感;除此之外有點讓我卻步的原因倒是因為大愛電視台,因為──嗯,大家也知道,總是走到後來進到大愛之後,很官腔又很制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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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部作品不愧在金鐘獎入圍了電視電影獎、迷你劇集/電視電影男主角獎、編劇獎、導演獎,的確是相對降低了這個部分,首先讓我很驚豔的大概是,在故事剛開始沒多久,就大大打臉了「捐款」這件事情啊。如果心有餘力去幫助弱勢當然是件佳話,但問題是如果過度打腫臉充胖子、或者是在自己都需要幫助的前提之下硬要堅持「捐錢做善事會有好報」的信念,說真的的確是造成家裡很大的困擾。像大隆的大姊所說,阿隆花了那麼多錢在捐款上,但就連健保費都頻頻被催繳,這樣的「捐款」真的是種善嗎?其實是質疑的。

但我想,能夠娶到阿蘭這個妻子,應該算是一種好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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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來到台灣的阿蘭聽不太懂中文、更不可能說中文,起初我以為大隆的母親是因為反對才有點愛理不理,但是當她把阿蘭冰進去的菜全部從冰箱裡翻出來、又把鍋子拿進自己房裡「不給外人用」時,種種行為終究是讓阿蘭發現婆婆不太對勁,只是她剛開始一直覺得是因為她不喜歡自己(我想在嫁過來之前,也許她在越南也聽多了)。我覺得這部作品很有趣的地方是,我們真的是切入阿蘭的視角慢慢認識這個家庭──甚至我們起初都跟阿蘭一樣有某種既定的印象,影響到我們的判斷。例如婆婆的「過於激動」跟排斥其實是一種精神疾病,起初東西被丟、被翻的「委屈」,都在那一個大隆把藥物翻出來的瞬間,得到解答。

而在這個時候,她卻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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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電視電影有點像是以章回體的概念分成四個章節──分別是新家/老公與兒子/我/我們,其實就是很明顯的起承轉合。從剛開始到「新家」的期待,至「兒子的到來」讓阿蘭為母則強地決定搬出去(可想而知,如果繼續讓和慶住在家裡,真的會有難以想像的不良影響,所以雖然聽起來有點殘忍,我卻覺得這是正確的決定),而到了「我」篇章時達到一個轉捩點,阿蘭到底要選擇回家去、還是繼續留在台灣?最後的「我們」則是結局──她選擇留在台灣,留在這個她們的家,即使她知道未來並不輕鬆。

很清晰又很工整的起承轉合,我覺得是很有結構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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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婆婆的精神疾病之外,她漸漸也明白剛開始那些好聽話與承諾,都像是大隆掛在嘴上的口頭禪似的,首先當然就是他沒有工作、然後好像也沒有甚麼特別專業,也常常說一些像是國安局之類讓她聽了匪夷所思的話,有時候丈夫的自言自語、甚至是他情緒感覺控管上比較有問題(其實我覺得看到他跟母親說話跟相處的方式大概也就知道了),這些也都讓她心裡有底,她很快就知道自己必須要扛起這個家庭的生計。坦白說我自己看完是很佩服阿蘭的,儘管知道生病並不是大隆所願,但畢竟是讓自己過得太辛苦了,她不用承受這些的(就連大姑也表明,站在女人的角度,其實並不強求她一定要留下來),甚至倘若是為了兒子,帶他回越南也無非是一個選項。

但是她認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她會做到。「所以要讓它值得」是她的結論、是她的堅毅,也是這齣劇非常打動我的一句對白。
PS:但全劇我一直很介意阿蘭那有點誇張了的睫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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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麼讓她決心留在台灣?一部份是因為那首歌、那本筆記,象徵著大隆曾經的溫柔,而其實一直以來他在沒有發病的狀態,其實待她都是好的,這時候對她來說離開或許是個選擇,可是不免給她一種背棄大隆的感覺。新住民的婚姻建立在什麼之上?其實之前看《拔一條河》時,的確感受到很多外配都被視為「買來的媳婦」,但是儘管是這樣像是契約、像是交易的婚姻,還是可能會有愛的。大隆雖然生病了、雖然這場婚姻很像是某種程度上的陷阱,可是她曾經在大隆身上感受到的溫柔都是真切的。她離不開、走不了,是一份責任,也是因為愛。

而這也是我覺得最感動的地方──她何嘗不想家?她的確也動搖了,可是她之所以糾結,是因為明白自己放不開;而她之所以果斷,卻是因為明白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在台灣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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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對白,在這個阿蘭整理行囊準備回去的時刻,他急忙忙的回到家裡來,只為告訴阿蘭──他知道她想家,他讓她回去,然後他告訴她自己會聽醫生的話、會努力「好起來」,當然接下來又是一連串或許聽起來已經有點疲乏的空話,什麼我會去越南把你接回來、我答應你的允諾你的那些從來沒有忘記等等,可是這些曾經讓阿蘭聽了感動、後來聽到麻痺甚至諷刺的話語,在此刻,我說真的瞬間讓我鼻酸(吳慷仁的表演真的功不可沒!完全不意外他會入圍啊)。

儘管他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是他對家人的感情一直都是最真誠的。最明顯的大概就是,他的那些不切實際的話中,滿滿的都是為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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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格外抗拒打針、吃藥,不願面對自己生病的事實,到後來悲劇的爆發之後,開始慢慢接受、並且知道怎樣才是對這個家最好的做法,誠如大姊所說,大隆雖然可以回家,卻不代表完全痊癒,這也就象徵著他這輩子等於沒有謀生能力了,家裡經濟必然要靠阿蘭。又誠如後來的字卡說明,後來他的情況依然時好時壞,但我想、也相信憑藉著意志力以及藥物的控制,應該可以越來越好吧?

起碼,阿蘭跟和慶會慢慢知道怎麼安撫他、不再像之前一樣只是害怕的躲在一旁。我們覺得他們一家人應該會知道怎麼互相扶持,儘管自己也許是比起其他人更辛苦的家庭,但愛並不會因此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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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故事的最後,阿蘭在大家的幫忙之下成功開了一間裁縫店,幫忙人修改衣服的活對她來說並不難,大概也更能夠維持生計,但我想這些都比不上當她發現丈夫也開始想要為了這個家做出貢獻之後的那份感動,儘管是感覺很微不足道地、找到一個衣架,可是對她來說也許就代表著丈夫很努力地想要維持這個家,也願意去「工作」了──不是那種謊稱自己在工作的工作,而是真的在幫忙家庭。我覺得對她來說這就夠了,這也代表著大隆正在進步當中。

不能算是完全苦盡甘來,但我想終究是在徬徨而迷惘的人生中,有更確定的希望,以及一種心理上的歸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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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慷仁這次的出演也的確讓我驚艷(甚至我私心還蠻看好他能連莊得獎的),從剛開始的暖男、好男人形象,到面對婆媳問題是會站出來幫妻子說話,甚至會明顯有一點點不對勁,不管是失業、潦倒又或者是那種幻想的狀態,特別在表情跟態度上,說對白的臉部神韻、嘴型完全就是有別於以往吳慷仁說對白的方式;然後後來越演越烈,到最後精神崩潰,甚至當住院治療還特地請假回家那段,那種樸實的真摯跟真心為對方著想的心意,都透過他的表演傳遞出來。對我來說是很動容、很能被打動的。其實會讓我忍不住去想大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呢?目前我看來,會猜測父親的死對他打擊太大,加上一點點遺傳因子在吧。

《望月》對我來說是超乎我預期的作品,特別是我覺得「外籍配偶」這件事情只是角色背景,沒有被過度濫用到矯情的部分,而是很真切的在著墨一個家庭的問題,而像是聯絡簿等遇到的困難,都是雪上加霜。我很喜歡這種社會寫實的風格,反而是因為他的真實,所以一切情感格外動人,不用刻意營造、或者是明顯要操控觀眾情緒,就可以讓氛圍到位、深入人心,我覺得是還蠻精采的作品。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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