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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夢魘,隱藏著的都是最深沉的恐懼與痛苦。』

先前看完之後就在粉絲專頁發過短評,誠如內文述,部落格文章的部分就勢必或多或少會有一些劇透。公視新創電影打頭陣的兩部《最後的詩句》與《濁流》都在金鐘獎獲得多項入圍肯定,我相信在不少觀眾心底「公視新創電影」就已經是某種程度上的品質保證,而對我來說「恐怖來自於深沉的愛」這系列的作品,一部份很開心公視繼續投資在電視電影這一塊之外,另外也很開心在類型上做出了相對比較突破一點的設定。《林投記》是其中一部作品,而不得不說即使在事前看過不少比較「趣味性」的林投姐現身宣傳、在心底不斷說服自己,卻還是難掩在看片過程中內心的緊張與不安,坦白說,我是真的還蠻多鏡頭是怕到不太敢看的!

《林投記》有一個對恐怖片愛好者來說可能不太OK的地方是──它很善用聲音的部份去經營那種危險步步逼近的氛圍,甚至有一點要用配樂去引導觀眾情緒的感覺,我會覺得這部分的經營有一點刻意──但,不得不說其實在觀影當下我還蠻鬆一口氣的,因為對於像我這種膽小的觀眾來說,儘管是很明顯的「提醒」,卻也讓我有做好心理準備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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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恐怖類型的作品基本上都會有一個誠如故事中的陳彥豪一樣不信邪的人,特別是與其身為台中知名神婆的母親,就是更顯著的對比。其實我自己還蠻喜歡這個角色身上的衝突性跟對比性,從視為無稽之談、到有點半信半疑,甚至最後帶著中邪的女友去找媽媽幫忙,我覺得他在這個過程中從「不信邪」開始懂得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緣由中,存在著一點點其他的灰色地帶。我倒不覺得他對自己的想法有所顛覆或者是推翻,而是我覺得在陪著曉曦走過這一遭的過程,他也同樣跟自己內心的遺憾與懊悔和解。

就像這個角色剛開始給觀眾最大的懸念是──「林投姐」為什麼也會找上他?只要仔細想就會發現,其實早在他送曉曦回家的那場戲中,就曾經在後照鏡裡驚瞥到紅衣的女人,而在故事進行中只要出現紅色,幾乎就可以視為符號般的一種象徵。剛開始也許會覺得最後神婆的結論有點突然,但其實很多伏筆都埋在前面劇情的細節中,嗯,只要大家不要嚇到跟我一樣忘記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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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線比較明顯的主幹其實我覺得會是放在曉曦跟媽媽這一塊,特別是媽媽的焦慮、睡眠問題,甚至到後來曉曦父親的遺體離奇地出現,才正式讓美芳整個人瀕臨崩潰!我自己最喜歡、也最印象深刻的三段戲,首先是在父親靈堂內,美芳在黑暗中試圖點起蠟燭的那整段混亂,那一整段搭配畫面、音效,整個讓我不僅有不知道會看見什麼的恐懼之外,其實也更反映了美芳的心理陰影跟懼怕──我相信,觀眾絕對都在美芳得知找到丈夫遺體的反應中猜得出來,她應該是因故殺害了自己丈夫,所以才會有那樣惴惴不安的表現,而那段也反映出她這幾年來的睡眠障礙,就像是在動盪的黑暗中試圖找到一點光亮,卻始終點不著的愈發慌亂。

第二段其實在預告中出現過──在美芳自殺過後,身穿黑衣的曉曦在樹林內直行、周遭有那麼多人她都視若無睹地走到母親上吊之處,那整段的慢動作讓我覺得情緒好滿,在有點詭譎的氛圍中其實讓我感覺到他那傷心、混雜著不敢置信的複雜情感,我覺得李亦捷透過表情跟動作就道盡了一切。好喜歡這次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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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中邪」這個部分不管在肢體表現或者是表情上都是格外容易被注意到的橋段,特別是整個毛骨悚然的氛圍,但對我來說,其實像是李亦捷在經營與母親的情感這一個環節,也是非常細膩的,特別是她是從母親離世之後,試圖去理解為什麼母親會做這樣的抉擇?所以透過催眠療法、透過舊地重遊,她開始去挖掘自己記憶被深埋的那一段不堪的過去,她理解、卻也震撼,整件事情彷彿都環繞她、都與她有關,但我卻隱隱在她的表現中常常感受到一種介不進去的局外人惆悵──畢竟,母親某部分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哪,自己的雙親身上有這樣的悲劇,說真的,她能怪誰、恨誰?「林投姐」的存在或許就像傳說中的故事一樣,不過是一個受了傷的女人,所以像是用一個更具像化的形體去經營了這樣的愛與恨,那些幽微的情緒既無形卻也有形,那些複雜的情感到頭來凝聚成了一股力量、一團陰暗的「氣」。

看到後來也就明白,為什麼宣傳的SLOGAN內有一段是這麼寫的──每一個流淚的女人都是林投姐。不管是為家庭、為愛情、為孩子,內心的痛苦與罪惡不會隨著時間消逝,而是在越埋越深的過程成為了揮之不去的夢魘。而這、如果用陳醫師的角度去解讀,也許就是一種「心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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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投記》名副其實是恐怖類型、而且我也不諱言導演真的是很大刀闊斧的在經營「恐怖」這一塊,但是其實其故事所要包裹的核心還是在於愛,只不過是不似一般歌頌的偉大,而是著重於更多面向、更深沉幽微的那個部分。故事中的每個人都以一種自己的方式在進行贖罪,而「林投姐」之所以無所不在,或許就是象徵著這世間女人有太多的委屈與無奈。神婆說林投姐吸了太多怨氣,因此變得強大──但換句話說就像是最後林投姐的眼淚一樣,其實,女人一直都是懦弱且又堅強的,在他們強悍又看似無堅不摧的背後,其實很需要的是一個在她們流淚時,可以為她們拭去眼淚、並且安撫她們內心的人。這也大概是為什麼看到最後,我竟然覺得林投姐「有點可愛」──因為,她其實就是一個內心徬徨的投射而已,又或者,是一種自我保護的防禦也說不定。

《林投姐》會在電視上播出、看資料也會在LINE TV播,但據說是有在稍微經過剪接潤飾的版本,但我想這恐怖的等級應該是不會減低到哪裡去啦(笑),大家應該都會跟我一樣全身緊繃又提心吊膽的看著這部作品,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很多人都會對恐怖片抱持著「又愛又恨」的情緒,終於也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不過我真心覺得這是一個很有趣的作品,儘管你在看的當下可能會被嚇到沒辦法思考,但經過沉澱之後,就會發現每一個安排都是有意義的。沒有買到票的觀眾就期待一下公視上映日期吧!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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