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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升學主義掛帥的教育體制下,帶有疑惑跟怨懟地被推著走到今天。』

如果害怕被劇透的朋友,一樣可以先看無劇透版本的短評觀後感噢。

其實比起《林投記》,《兵乓》相較之下恐怖的成分稍微比較少一點、而且比較集中在前半部──對我來說,《兵乓》的恐怖某種程度上只是外包裝,當我們隨著劇情推演而慢慢卸掉那些包裝紙之後,就會發現在裏頭擱著的核心是在探討教育。整個快兩個小時的故事從剛開始的懸疑恐怖、到中間方毅這個老師基於一種使命感而誓言找出事件真相,漸漸的抖出一連串隱藏在校園內的問題,而懸念,也是在轉移的,從剛開始探討「靈異事件的真相」、中期漸漸有動機的線索、到最後去尋找「誰是藥頭」,我覺得是有非常多層的劇本結構──也像是透過方毅的視角去看教育層面的很多問題,而且坦白說,當我看完、沉澱過後再細細去思考,才發現《兵乓》想要探討的面向真的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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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切入的面向是──方毅這個老師因為被投訴管教不當而引來教育局的注意,而在這個過程中開始發生了離奇的命案,他的學生們突然間開始死無非命。首先在還未釐清方毅是否真如外界所傳的「魔鬼教師」之前,校方就為了想要卸責而把所有過錯推到他身上──而很諷刺的是,方毅又不是兇手,學生的離奇死亡竟然要他以「未盡保護職責」而被處分?說來真的是挺怪象的,而且若非方毅,根本沒有其他教育者要去探討實際上發生問題的關鍵。就算真的如傳說中是「杏子」,那也要查出為甚麼杏子找上自己學生──儘管剛開始觀眾應該或多或少都會跟程督學一樣對方毅這個老師有過疑竇,但說真的,我們真的是隨著劇情慢慢的對他有所改觀。

離奇死亡案一件件進行,在看似隨機的事件中慢慢地找出了規律──直到其中一個學生的祖父去跟王警官自首,什麼我孫子不是故意的啦、我孫子不會這樣、我只有這個孫子這種說法大家在新聞上不會少見,但實際上憾事就是發生了,而大人在這個時候不但不去糾正,甚至還選擇幫忙隱瞞、袒護,這不也是現在少子化的社會中「家長教育」的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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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起為「隔代教養」的切入點,而在陸予星的故事中我們看到的就是父母帶給孩子的影響。她很早熟、很聰慧,所以她很快就看懂了那些檯面下的操作、只要有錢有勢就能夠凌駕一切的遊戲規則,所以她對教育者其實是失去信任感的,從程俐試圖用「妳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妳爸媽會傷心?」來勸阻她時,她態度就道盡了一切。那什麼是真的呢?方毅對她來說是如此,一個她能夠真的信任、也同時能夠認可的老師,甚至在那個她開槍之後,選擇保護自己學生、不要讓她有前科或者後續困擾而選擇擔下的方毅,成立桌球社、讓自己喜歡的人能夠有全神貫注投入某件事情的方毅,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老師」。

一切事情到底因誰而起?我很喜歡方毅告訴陸予星的那段話──大人用自己為對的事情教導你們什麼是錯的,但其實學生們懂得並不比大人少,我覺得是不是點出了過往那種「由上而下」的教育觀點是需要修正的?在這個資訊普遍取得的年代,教育是否需要有更多思量?如果只是桎梏不前、沒有改變,是不是就會造就更多憾事的發生?《兵乓》裡洪于晴的表演讓我蠻驚豔的,有一點讓人覺得不寒而慄的恐怖、但同時你又可以感受到她內心的痛苦與不安,儘管她做的事情是錯的,但我覺得用很多面向去講述了「她為甚麼變成這個樣子?」,而這才是我們要去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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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其實李依瑾的角色還蠻可惜,應該是個旁觀者清的視角,但似乎又捲進了一點自己的情緒,導致整個情緒跟表演上蠻扁平的。《乒乓》不管是吳慷仁、張書偉、藍葦華都是金鐘有過提名甚至得獎肯定的演員,其實李依瑾也曾經以《新世界》入圍過,可惜相較之下這次的角色對我來說本身就有點矛盾、定位有點模糊,覺得挺可惜,可能我私心會期待她一個對教育滿腹熱情的人、甚至可以說用「來自都市的人」這樣的對比來突顯出偏鄉教育的一些現象,甚至也可以用新人的角度來面對第一個事件,這些都是比目前更顯著的切入點,但、我覺得沒看到這個部分,會給我一種這個角色的功能,就是讓教育界中的每個位置都有代表人物一樣。

校園販毒、偏鄉教育、體制問題(包含所謂的「走後門文化」)、家長教育、隔代教養、師生關係、人際關係、校園中的排擠與霸凌、未婚懷孕等等──其實學校能夠探討的問題真的很多面向,而《乒乓》可以說是很有野心的把這些都放進了故事之中,我覺得很精彩、也很厲害的是,透過這樣一個連續命案的設計,把這些都串聯起來,透過戲劇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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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非常精采的還有這兩位影帝級的演員對戲──吳慷仁與藍葦華,這兩個兄弟情既感人卻又讓人覺得感慨的是,因為在學時期的一個事件,讓高橋的父親覺得這樣不行、不能讓方毅繼續待在這樣複雜的黑道環境中,所以把他「趕出去」,於是不知道能幹嘛的方毅就選擇了讀書、最後當上了老師,而藍葦華飾演的高橋則是持續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後來終究成為了黑道、且逐漸走偏了路。教育環境的不同也造就了兩人際遇的不同,這個對照組也是很讓人印象深刻的對比,而重要的是這兩個演員的演技都太精湛,對起戲來的火花都非常有看頭!

「兵乓」在故事中有比較具體的功能──方毅在學校成立了桌球隊、運用「乒乓球」運送毒品的秘密,但同時在最後透過方毅之口,也道盡了導演想要傳達的話,兵乓存在的意象也是一種人性的拉扯、抉擇,還有人生的一來一回、一起一落,我覺得這個點來扣緊全劇是很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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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慷仁這次讓我很印象深刻的部分,其中一段就是這個角色的心境轉折(儘管對我來說最後的橋段雖然有衝擊性,但好像有點太過戲劇化了),當校園有學生吸毒、甚至是桌球隊隊長的死因這件事情公開之後,突然間讓他去思考,他成立桌球隊到底是對是錯?其實他的初衷很簡單,身為老師、他同樣也明白在這樣的教育體制,特別是升學導向掛帥的當今社會,偏鄉教育的確相較之下是比較弱勢的,而其實這個看似無害的教育體制之下,每一個學生都是這個規則底下的受害者,這他也明白,但也正是因為他明白、且他自己也曾經身處於複雜環境之中,才想盡一己之力「救一個是一個」,卻沒想到這樣的想法後來卻造成學生之間分化的理由。除此之外,當他發現高橋竟然就是校園販毒的貨源提供者時──一部份當然是很痛心於好兄弟誤入歧途,更生氣的是兩人在泥濘中扭打時他大喊著的「你竟然讓我的學生幫你運毒!」,他的怒吼,也就暗示著他有多重視他的學生,而這是他守護學生的方式。說真的,身為一個在這樣的體制下一路走過來的學生,很心有戚戚焉之餘,對於看到這樣的老師也是覺得很羨慕的──起碼,方毅是真心的為學生好。

比鬼魅更可怕的是扭曲的人性,而《兵乓》我覺得是去探討「是甚麼造就了後來的他們」,也著重於相對來說台灣戲劇比較少探討的「教育」這個議題(不要再只看到單一個熱血教師,世界上教育界黑暗腐敗的部份真的很多──但很諷刺的是,我覺得這些才真的影響學生)。這樣的切入點讓我覺得看完有很濃厚的惆悵感,但我們都這樣長大了,多數人倖存、只可惜還是少數人被犧牲。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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