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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也是一種社會的集體犯罪。』

嘉年華 │ Angels Wear White

導演: 文晏
演員: 文淇、周美君、史可、耿樂、劉威葳

金馬54入圍的名單裡,亮點之一莫過於文淇這個年僅14歲的女孩,同時以《血觀音》與《嘉年華》分別入圍了最佳女配角獎與最佳女主角獎,比起來,以《血觀音》拿獎的呼聲似乎更高,但我覺得不論如何,「文淇」這個名字的確是今年影壇的一個震撼彈,與此同時,也的確增加了我對《嘉年華》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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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人講到「嘉年華」想必都是熱鬧沸騰的景象,聯想到的形容詞莫過於快樂這類的正向情緒意涵,但其實從開場沒多久就會發現,這部作品的氛圍一點也不是歡愉的,甚至從英文片名「Angels Wear White」出現的同時,我就大概對這部作品心裡有個底。白衣是一種符號象徵,象徵女孩的青春、純潔無暇,而整個故事卻在探討的是──當這兩個理應無憂無慮的天使卻被玷汙之後,該由誰來幫她們伸張正義?還是其實所謂的正義根本不存在?

她們懵懂無知,然後卻在海邊旅館遭受到「乾爹」的侵犯,可是兩個成長背景截然不同的孩子,面對此事自然就有不一樣的反應。富裕而優渥的女孩兒有著一股天真到讓我覺得太無辜的傻氣,太多對白從她口中出來於我而言有點太過誇張的無知;對比之下,另外一名女孩則是明白事理,心中的害怕、不安她只能拼了命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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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因素或許造就了她從起初就對人生感到渺茫而無希望,起初與母親同住的她,在那個母親瀕臨崩潰的情況下狂剪她頭髮的過程中,對於母親的最後信心蕩然無存──就我觀影的記憶裡,從頭到尾她幾乎是沒有哭的,像個小大人一樣的冷眼看著這個世界大人們之間的荒唐,甚至有時候又用像是旁觀者的姿態去看著明明自己是當事人的事件,好似把這一切都看成一場秀。她對於未來是沒有憧憬跟想法的,就連想要離家出走,卻也只能像在父親跟母親之間被互踢皮球。愛是什麼、恨又是什麼?我在這個常常面無表情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一股就連求救都不知道該怎麼喊出聲的無助。

其實對我來說,周美君所飾演的孟小文在故事中同是亮點。當然,也可能因為是受害者這樣的身分,讓觀眾在最開始其實就已經對她投射了很多同情。孟小文這個角色我其實自己很喜歡她的表演,特別是加上家庭背景這些鋪陳,讓她的表演更有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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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淇在故事裡的角色小米倒也是很奇妙的,應該說,我覺得與小文形成了完全的對比。小文明明是當事人,但是到後來卻整個像是旁觀者一樣冷冷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但是小米明明只是旁觀者,但到頭來卻捲入事件中成為了受害者之一的當事人。一件性侵案,兩條線的發展,在一個頂點達到交叉──而相對來說可能一直都在比較低迷而沉重的劇情走向中,卻處處感覺到他們的無能為力。甚至,讓她們如此受苦的罪魁禍首,其實從頭至尾沒有露過幾次面。好像他們一直在對抗的都只是一場虛無,而這場戰爭她們毫無勝算可言。

最開始的小米,也許只是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有錢人的世界她從來無從置喙,她是一個就連身分證都沒有的人,可是慢慢的她發現當她所發現的這些「情資」是種機會的時候,她即使有點心狠,也拼了命地要抓住那條繩索向上爬。律師說的話對她來說不是不起波瀾,而是自己的人生都無所適從了,哪有餘力去伸張正義?比起來她更怕的,是失去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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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的她,也許還是太過涉世未深了,所以儘管想要賭個一把,還是在這場戰役裡敗下陣來──逃去哪兒呢?不過是在最後的最後選擇留下自己一點點自尊與自由,甚至我覺得世界用最殘忍的方式,教訓了她這樣一個曾經做錯的決定、走錯的路。她最後是穿著白色洋裝的,呼應到片名,她們都是穿著白衣裳的天使,骯髒的,有時候是這個世界、還有大人們所創造的規則。文淇的表演是讓我驚豔的、超齡的、成熟的,只是我覺得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導演捨不得剪掉每一段戲,顯得中間有一度我其實覺得可以更精簡。

而全片看完,其實比起無力,我產生的情緒是憤怒的,一部分當然是因為身為女性,看到這種事情都會特別憤恨不平,特別是看到整個社會好像默許這樣的事情、特別是看到睜眼說瞎話的醫護人員與政府人員、特別是看到就連女童的家長都想要低頭,明明是受害者的人,為什麼這個世界都沒有發聲的機會?
於是她一直騎、一直騎、一直騎,但要騎到哪裡去呢?哪裡有她的容身之地?安居樂業,好像從來只是夢想,多悵然。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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