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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個人都只是為自己好,而愛就是最好偽裝的藉口。』

血觀音 │ The Bold, the Corrupt and the Beautiful

導演、編劇: 楊雅喆
演員: 惠英紅、吳可熙、文淇

還記得我11月初作為觀眾參加了最佳劇情片票選嗎?我把我的那一票給了《血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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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觀音》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讓我相當期待,一部分是因為類型,另外一部分則是因為那種勾心鬥角與官商勾結的黑暗面,讓我覺得是台灣相對少見的題材,加上又以女性為主的斡旋、穿針引線,也讓我從預告、甚至是整個觀影過程都覺得格外過癮。看完的感覺是充滿激動的,不光是方才提到的過癮感,還有就是那種跟朋友一起討論劇情的感覺,太多也許沒有說明白,但卻都以相對暗示的方式讓真相得以公開,只是常常在欣賞演員表演的過程,就不小心忽略了某些細節。這也是為什麼《血觀音》成為近些年來,可以說是唯一一部我想要二刷的電影──我想要以知道真相的狀態再去檢視每一個演員的表情與肢體表演,同時也希望更看清真相,包含那些我第一次可能沒注意到的小細節。

從剛開始一場宴會,棠家三個女人還以同色系的服裝震懾現場,在官夫人之間如魚得水的棠夫人,不但有棠寧這樣一個聽從母親安排而利用自身魅力「搞定」一些事情,又同時還有一個感覺棠夫人培養中的乖順棠真,在一旁如同大家閨秀,默默聽著、看著、也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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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家三個女人的關係很複雜,彼此感覺團結、有凝聚力,但截然不同的個性之間,難免在外人面前齊心、但私底下卻各懷鬼胎的感覺,儘管對外「棠家」是一體的,去應付那些表裡不一的女人們,在「檯面下」操作著另一套政治遊戲,而是在棠家內,其實也許誰也不真的了解誰。親暱著叫著「大白癡」、「小白癡」,但卻從互動中看見彼此的貼近與疏離,誠如棠寧與棠夫人之間既疏離卻又有時黏膩的關係,又例如棠真對棠寧明顯藏不住的敵意。特別是這場戲,棠寧一個人畫著、然後默然的看著互動親密的棠夫人與棠真,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怎樣也進不去那個世界。

棠寧是被困住了,在這個母親以愛為名打造的牢籠之中,她拼命當那個乖女兒、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但是在一次又一次幫母親完成任務的時刻,她開始感受到迷失──所以棠寧很外顯的「壞掉了」,也以此作為與棠真很大的對比。棠寧雖然會反抗、但終究還是聽母親安排的女兒,是希望母親的認同、還是逃脫不了這樣的世界?在墮落與痛苦中,她迷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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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主要女演員的表現有目共睹,吳可熙對我來說最讓我感到迷人的是整個棠寧的狀態(我也覺得她真的是本屆一大遺珠),在本片中的確看到很多面相的吳可熙。不過文淇的表現的確是讓我驚豔的,特別是連導演楊雅喆都盛讚的「聰明」,同樣一句台詞,她能夠說出不一樣的味道。棠真這個角色最難掌握的莫過於,要讓觀眾同時產生「她是故意說溜嘴的」還是「她是不小心的」這兩者之間都有一點點可能性的那種模糊地帶,所以比起棠夫人的善於布局、工於心計,比起棠寧對於自己命運的不能掌控與嘲諷,她相對來說像是在慢慢在旁邊「學到這個世界的遊戲規則」。

看起來多麼純真的孩子,卻內心裝著妳怎樣也想不到的謀算,像是一塊海綿慢慢的吸收這個世界的墨、還有血,然後同時她把愛看薄了。在預告中讓很多觀眾非常震撼的那句對著棠寧所說的「我是為妳好」,也同樣讓我印象深刻──我覺得那句話像是也點醒了棠寧,這個孩子,比她更早理解困住自己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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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因為出身複雜的家庭、所以才造就如今的她,我覺得因為翩翩、也因為棠寧,小女孩更早去接觸到愛情中「性」的這個部分,所以相對沉默寡言的她,其實一直都在用他人所想不到的方式扭曲地成長的──而到最後才發現,其實正是這樣扭曲地生長,才造就後來她的成功。魔化的她、被愛與恨給侵蝕的她、親眼目睹一條生命消逝的她,整段戲裡面透過臉部表情,楊雅喆導演與文淇兩人用很不一樣的方式去刻畫出一條生命的逝世,如此輕、又如此重。

柯佳嬿的客串相對來說也許是最後的迴馬槍──笑到最後的「贏家」其實在那個年代、與現在,有一定程度的反差,然後在那一刻我們才明白「笑到最後」的人是誰;但相對來說可能讓柯佳嬿沒有太過足夠的時間去鋪陳吧?其實剛開始讓我一度想著,為什麼會是「救救她」?她對棠夫人的情緒是什麼?後來才發現就像她的義肢一樣,她的所有情感都在那一刻被歸零,支撐她的,其實是那種在愛與恨之間渾沌的情緒。
題外話,我後來終於明白為什麼影評人雀雀說看完《血觀音》之後,看到温貞菱笑得如此燦爛會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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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開始出場沒多久,整個儀態、氣質、一顰一笑,都讓我覺得由惠英紅來飾演棠夫人這個角色真的是選對了,如果說文淇最精彩的地方在於她的變化、還有讓觀眾捉摸不定的情緒、而吳可熙最迷人的就是她的狀態,以及面對不同人而出現不同的棠寧,我必須說,惠英紅飾演的棠夫人這個角色可說是集這兩個角色之大成,甚至在最後那淡淡的一句「人生若沒狠過一回,哪來的看淡呢?」,讓人見識到她的手段高明,以及對於這場遊戲的游刃有餘,甚至在整個「局」中稍微失控的因子──她都能夠順利的解決,毫不猶豫。

特別在與那些夫人之間的交道,還有在必須反目成仇、利益相左之時的狠勁,在「手段」之中卻有力道、有溫柔,整個無懼的氣場都讓人震懾;而在此之前,卻又懂得「低聲下氣」,在進退之間的拿捏與分寸,讓看似無意義的交談戲碼,也格外有種韻味與讓觀眾琢磨的空間。而說真的,陳珮騏的表現也是讓我覺得很驚豔的,過去在八點檔培養出來的氣場與表演能量,在《血觀音》中無疑是一次完美爆發;相對來說我覺得與吳可熙有不少對戲的傅子純,在大螢幕上就稍嫌生澀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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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我有時間二刷,或者是日後我有機會再看一次《血觀音》,應該會寫出跟現在這篇不太一樣切入觀點的觀後感,對我來說這的確是2017年底的一個驚喜,在藝術性與市場都能夠顧及的精彩之作,甚至喜歡到於我來說相對比較省略的部分、事後的困惑與不解,都是楊雅喆刻意安排讓觀眾去思考的部分──而以說書人的「講古」穿插,儘管剛開始我有點覺得相對出戲、僅是一種敘事方式,但後來發現相對旁觀、且多次視角轉移的手法,讓觀眾更容易去探究「每一個角色的動機與情緒」,正因如此,讓演員的表演是更能夠被看見的。

有一種好,是媽媽為妳好──但其實她們都沒有說出口的是,人,終究只是為了自己好。

圖片來源:《血觀音》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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