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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應該保有屬於自己的19號房間。』

《今生是第一次》完結篇了,對我來說不是罕見的故事發展,但是大概因為女主角是編劇的關係,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就讓很多旁白顯得詩意,隨著劇情而推展的一些各集想表達的核心概念,我覺得是透過三對CP探討婚姻的不同面向,而且三組之間都象徵著不同的關係發展,以及定位。整體來說,雖然也許有些我或許還沒辦法認同或者是理解的東西,但卻覺得這是一齣很切合韓國現在社會風氣與婚姻觀的作品,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社會觀察的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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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來聊吧。以EP9來說,基本上終於是這對相敬如賓的夫妻開始走向「戀愛」之路,雖然就像福南說的,婚後才開始暗戀老公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但是卻是真切得透過整個互動與氛圍感受到兩人對於對方的好感,甚至從「老公、老婆」這樣的稱呼中,找到一種自己的定位,也就像是智昊說的一樣,這是很久違的一種歸屬感。而EP8的最後以福南作為嫌疑人的結束,誤會一場的結果卻還是讓世熙難得展現出憤怒以及想要保護的情緒,雖然有點糗,但我覺得智昊是心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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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人生不再防守,要進攻!」的智昊,在確定自己心意之後,其實雖然被稱為「母胎單身」,但我覺得對於那人生第一次的愛情,她只是想得比誰都更多、更遠而已。就像在福南事件之後,她終於明白世熙跟自己劃清界線的原因──畢竟誠如世熙所說,離婚這件事情在韓國社會來說,比起男性,女性的確會遭受到更多的歧視與非議(說到這個,其實台灣也是吧)。除此之外,就像EP10提到的「善良的兒媳婦病」,我覺得也是很有趣的一點,因為想要被認可、想被喜歡,有時候就會有「過度勞動」的感覺,不管是為了炫耀、或者是想要作到某種程度上的表面和諧,其實都讓人覺得女性在社會中真的不容易。作為「媳婦」應該要作到什麼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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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實──最後那真正步入婚姻的兩人,在「婚姻合約」中以不影響兩人感情為大原則,甚至包含不特意到對方家裡過節這種習慣,可以想像自然是很不受到雙方家人的諒解,甚至可以說,當兩人那一次的離婚風暴出現之後,也許對長輩而言就是太把婚姻當成兒戲了吧?實際上,那些智昊所應該要作的「媳婦該做的事情」,後來被大家當成瘋子夫妻的種種原因,我覺得都是一種對婚姻制度下弊病或者說必然的反思。為什麼媳婦就應該要怎麼樣呢?為什麼女性就應該以家庭為重呢?就像故事裡的禹秀智一樣,會被同事認為「女性都只是結婚前到職場上玩一玩」的感覺。其實也有很多女性,是想要在工作上找到自己的存在價值與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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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工作與婚姻,其實如果硬要挑剔的話,三條線裡面我最不喜歡的應該是元錫跟浩朗這一條線,雖然我個人覺得浩朗長得很可愛啦!其實因為《三流之路》的雪熙一角,大家對這樣的角色個性應該不算陌生,說真的,當她描繪起為什麼自己想要結婚的藍圖時,我也真實的能夠從她的語氣中感覺到一種平凡的幸福,但是我覺得,像她這種過度把結婚當成人生唯一指標,甚至一心想著結婚後就要辭去工作,在此之前就很認真的在規劃婚禮等等,對於事業還沒有穩定的元錫來說,的確是一種壓力。而我其實也在元錫的話中,驚愕的發現──每次當浩朗說著兩人都已經交往七年這樣的話語時,都像是一種她是受害者的潛意識,這當然也會讓元錫感到不悅。當然,雖然可以理解與朋友聊天時難免會有一些比較玩笑性的話,但我其實不是很喜歡她用「調教」這樣的動詞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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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人到後來還是HAPPY ENDING,而且是各自有新的、甚至可以說更適合自己的對象出現在自己身邊之後,依然發現自己仍然深愛著對方而不願放手,但是後來會發現,對於婚姻這件事情,兩人的故事似乎是跳過這一段,直接達成了一種共識,不管是誰妥協、誰順從,說真的我會覺得這樣的HAPPY ENDING來的有一點突然。就是觀眾會替角色感到開心,可是仔細想想就會發現,當初兩人之所以價值觀歧異到必須要分手這樣的關鍵原因,並沒有被解決。

這是兩人適合結婚的時候嗎?我忍不住在想。婚姻又是什麼呢?則是本劇不斷在探討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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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根據走向,像世熙跟智昊兩人的上半場是婚姻,經歷了混亂之後中場休息,而下半場進到了愛情,我會覺得比起婚姻,這齣劇的重點更擺在「愛情」上,條件什麼的可以想見都是次要,其實最珍貴的就是兩人之間的感情。只是我會覺得既然討論到比較現實面的東西,就不希望最後又回歸到那麼夢幻、偶像劇般的結尾,特別是元錫跟浩朗那一組。

回到智昊跟世熙這組,在同居生活中,漸漸的也養成一種習慣,那種有她存在就覺得自在的依賴,甚至是常常有一些相對很跳的想法,都對世熙來說覺得很活潑、可愛,像是以勞動補償醃泡菜來回報,都會有一種只有智昊才會想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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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兩人之間的年齡差,其實倒是在中後段比較強調,特別是兩人的「約會」,為了符合智昊的年紀,世熙還去打聽的這一點真的挺窩心的,其實雖然他看起來好像冰冰冷冷的,可是對於上心的人,就會付出所有的關懷與愛。那個被稱為左貸款、右貓咪的人,突然間心裡有了自己的位置,我可以理解對智昊來說,那種感覺是一種被寵溺的幸福,淺淺的、淡淡的,可是一股暖流的感覺。對比先前不管是突然淪落街頭、曾經差點遭遇到助理導演性侵的這些事情,可以說智昊的人生好像終於找到陽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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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還蠻喜歡故事提到的「19號房間」這個概念,儘管是夫妻,也不見得要全然沒有保留的交出自己,每個人都要保有一塊自己的地方,而就心理層面而言,也許就是一點自己的小祕密。對智昊來說必然就是助理導演的事情,而對世熙來說,就是當年與高停珉的那段感情,甚至也藉此帶出了世熙之所以與父親鬧翻的原因。對每一段關係來說,「前女友」當然是一個很介意的存在,特別是當年轟轟烈烈的愛過一回。而對世熙來說,就像那本詩極裡面留言的存在,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也是後來不在碰觸愛情的原因。而智昊是突如其來又沒有預警的闖入他的世界,可以說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嘗試努力再去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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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對關係讓我覺得最棒的是,兩人的對談都很有深度、都帶給對方很不一樣的成長,世熙因為豐富的人生經歷,也可以說因為理工科與文科的兩人在個性跟觀念上就迥異,導致兩人都從對方身上感覺得到一些獲得跟想法,也許是在迷惘的人生中,得到一些從前所沒有思考過的
角度。例如在這個近乎要求全知的時代裡、在這個資訊豐富到只要上網查就可以得到所有答案的世代裡,世熙卻說「不懂其實是好事」,因為很多事情理解之後就反而難以做到,這讓我覺得這個男人其實雖然以讓世俗相對比較無法理解的方式,看似孤寂的活著,卻是比誰都認真在思考生存真諦的。而我覺得這也是世熙的魅力,也許這是源自於他的社會歷練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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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說到社會歷練,就不得不提到馬相九跟禹秀智這一組,相較於其他兩對CP,這組真的很有「成人感」啊,而我覺得對禹秀智這樣一個事業心很重、也相對背負著很大責任的女人來說,要能夠勝過她的氣勢,其實真的需要一個「鎮得住她」的人,而這所謂的鎮住,我覺得是必須在為人處事上讓她得以信服,甚至要讓一向獨立慣了的她,能夠偶爾的感受到被依賴的感覺。

從「戀愛契約」開始,到後來越來越看到馬代表那很樸實可愛的一面,秀智是有慢慢被打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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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是在被馬相九點出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多年來也許都是用一個相對批判的態度在面對世界吧?甚至對於職場上碰到的那些爛事與歧視,她都以一種更頑強、甚至讓人心疼的孤寂去奮戰。只是,她是不是太以受害者自居了呢?是不是在還沒感受世界的美好之前,就讓自己像刺蝟一樣拒絕去面對真實的世界,然後對於她的刺而產生反抗的人,所做出的那些事情,就被她扭曲成世界的不是。但同時在她說了自己與母親的關係之後,為之震懾的其實是,即使是那麼聰穎的女子,在家庭條件也許並沒有那麼完整的前提之下,的確會令不少人打退堂鼓,這點從現實面來說,也是很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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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後造成她轉變的關鍵,我覺得是因為母親。為她繫上了這個鈴的是來自家庭的心結,於是當她明白母親真正渴望的幸福,是看到女兒幸福的樣子時,我覺得儘管那是場大吵,卻是讓她豁然開朗的。為了讓母親過上更好的生活,她不斷讓自己的壓力累積,甚至還必須忍受職場騷擾等等,如果不是馬代表,她根本不會有勇氣去面對、去跳脫那個舒適圈。過去困著她、讓她不敢勇敢創業而待在大企業裡的主因,是因為還必須負擔母親這個責任,但是這樣不快樂的自己、壓抑的自己,做為母親是知道的。

於是她勇敢的挑戰,甚至就是從她曾經最討厭穿的「內衣」開始,讓自己成功圓了高中時期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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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智昊跟世熙身上。可以理解這種故事到最後,都必須把「原有的合約解除」,才能夠讓彼此的關係從正確的方式開始,也或者說,撇除房東與房客這樣的關係,兩人能夠真正因為喜歡而在一起、因為愛情而結婚,然而對當時的世熙來說,也許不夠明白智昊的這份心思,所以才會有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EP16裡面,元錫跟世熙都因為無法忍受自己一個人住在那個充滿回憶的空間,而選擇搬出房子──才發現對人來說,那之所以是個「家」,不是因為屋子本身,而是因為有家人的陪伴。

而理工科男搞不清楚編劇的文學氣質,從那封信就更能夠看得出來──竟然會以為智昊真的去了蒙古,說實在也是挺逗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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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自己的19號房間,而我對這齣戲劇最認同的大概是,夫妻之間依然保有一定空間跟個人隱私的這個部分,我覺得只要是人,就絕對有不希望被別人知道的幽微角落,甚至會希望偶爾的有跟自己獨處的時間,但誠如那本書裡所說的,成為夫妻、成為父母之後,好像漸漸的就流失了部分的自己,對智昊來說,儘管她是那麼喜歡世熙,卻也不願意只是一個媳婦、妻子,她依然做著自己熱愛的文字工作,而這與相愛、與婚姻其實是並不衝突的。

但是做為女性,似乎並不那麼理所當然、特別是在世俗的觀念上,也導致對於這件事情總是需要有更多的奮鬥哪。

圖片來源:愛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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