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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跟過去致謝,並且道別。』

熊幸福騙局(布裏斯比熊)│ Brigsby Bear

導演: Dave McCary
編劇: Kevin Costello、Kyle Mooney
演員: Kyle Mooney、馬克漢米爾、珍亞當斯、葛雷肯尼爾

在今年的金馬影展上看了這部作品,不過卻是待我發現愛奇藝上面這部作品也上架之時才找到時間來寫這部(為此甚至還在愛奇藝上二次回味),而我蠻意外的是,兩次看《熊幸福騙局》,我最感動的地方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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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的《布裏斯比熊》固然是很直譯、很呼應到原英文片名,但坦白說我自己還蠻喜歡金馬影展上翻譯的版本耶,不僅有「熊」這個主軸,「幸福」跟「騙局」之間的矛盾性也更具吸引力、更引起我的好奇心,而除此之外,其實我自己覺得對詹姆斯來說,這25年的歲月在很多人的眼裡固然是場鬧劇、是場玩笑,是他的「前父母」精心設計的騙局,但是我覺得其實在接觸世界的過程、在這個世俗化且社會化的過程中,可以發現也許他並不是那麼全然的覺得過往的生活是一種囚禁,或許是有點無聊沒錯,但我覺得他對生活的既定認知已經被設定好了,就像是一部電影的世界觀已經被建立一樣,對詹姆斯來說,生活的規則就是那般,而他全部的重心就在於布裏斯比熊的影集上。

剛開始被這部作品吸引,主要是因為其主打結合了《楚門的世界》與《不存在的房間》,可是我必須說,在實際觀看這部作品的過程,我看見的是一個與我們成長環境不同而造就不一樣性格與思想的「人」,然後他重新回歸社會之後所必須面臨的毀滅與重建。這是一個「重新認識世界」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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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我覺得這是很深度的一個切入角度,可以說超出我原先的期待與想像。甚至可以注意到,剛開始在故事裡我們對於詹姆斯行徑的荒謬、可笑與無法理解,到後來竟都成為一種心酸的理由──你以為他的那些無可救藥,其實都是他正在努力學習著跟過往說再見,那是並不了解這個世界的「正常」運作規則的他,努力想要跟這個世界接洽的方式,儘管在我們看來或許有些匪夷所思。他對布裏斯比熊的執著甚至成為了一種信仰,又或者說有點像是他對於過往生活的一種概括象徵,那過去的所有一切,都藏在布裏斯比熊裡了。

而那套影集,從最開始的播放我們就感覺得出來,在像是機器人般的規律生活中,儘管與世隔絕,他的前父母依然透過影集的方式讓他從感興趣的影集中,去學習到很多知識與技能,甚至我覺得這是一種父母對孩子的教育方式,從熱情中去學習(儘管可能跟他們所預期的方向有點不太一樣),可是我覺得,起碼在詹姆斯心底,他的前父母並沒有虐待他、那段時光也不是地獄般的日子,而布裏斯比熊就是象徵一切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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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自己還挺喜歡的一部日本作品《第八日的蟬》,那身為被誘拐犯的「女兒」,理應對這個自己信以為真的世界與關係,該抱有怎樣的情緒?在那個重新認定的過程裡、在大家都認為自己過去認知的一切是假的情況之下,其實我覺得做為當事人,儘管理所當然似的被視為悲劇主角,但其實他們心中存有的疑問與悵然是很難以想像的。他們或許也根本不覺得自己是「逃脫」,甚至反而要適應的這個過程,更像是夢一場。

方才提過,看了兩次的《熊幸福騙局》,讓我最感動的點是同一個──當詹姆斯執著於要拍攝布裏斯比熊的故事電影版時,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無法離開過去的日子,甚至那種因為他「執迷不悟」而感覺到束手無策的同時,其實他都是正在努力以自己的步調進入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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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對我來說最動人的,反而是在最後的那一記回馬槍,當觀眾終於明白,其實詹姆斯並不是沉迷於過去的信仰無法自拔,而是在他的思考裡,若沒有辦法將布裏斯比熊的故事做一個收場、若是在那個虛構的世界裡壞人依舊存在,那麼他注定是過不去的,他只是比誰都更明白該怎麼跟過去說再見,才能夠讓自己有重新開始的力量。刑警闖入他過去的生活其實是事發突然,而他甚至沒有心理準備去迎接一切的句點,對他來說,必須親手為過去的生活畫下一個讓自己能夠心服口服的句號,才能夠真正讓人生從頭來過,當最後我理解詹姆斯想法的瞬間,竟然有一種意外想哭的衝動──或許是因為,電影大半的時間,我都誤會他了。

而詹姆斯雖然形象好似比較宅一些,但我卻覺得他給人一種有別於世界的純淨,應該說,他的天真反倒帶給故事中的角色們很多衝擊,甚至那種下定決心要做到某件事情就不放棄、也不畏懼的精神,其實是很容易默默打動到人的。說真的看到最後的成品,布裏斯比熊的確還是相對粗糙的作品,但我覺得從中看到了詹姆斯對過去的告別、甚至是感謝,這是最後讓我格外覺得動容的部分。他的笨拙、與質樸,反而凸顯了我們的世故。

因為最後的反轉,其實是讓我對這部作品加分的。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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