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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想要守護的世界,都不一樣。』

金銀淑編劇的最新作品《陽光先生》,成為我續訂Netflix的主因,而坦白說我看第一集時,比起真的很投入劇情,反而是被整個作品的規模、野心還有視野給震撼,一齣韓劇竟然可以拍到如此規格,對我來說就是嘖嘖稱奇又充滿佩服。
雖然還是蠻大的主軸被擺在愛情線上,但將故事設定在韓國的辛未洋擾時期的故事,比起純粹的小情小愛,就多了一些歷史性與文化性,以第一集來說,花很多時間在經營背景(而且坦白說第一集突然間出現太多角色跟人物故事,一度讓我比較混亂),可是透過後面的劇集,其實也有慢慢重複跟觀眾進行「提醒」,也因此,我覺得每一個人物角色的厚度都是足夠的。

或許也因此,對於每一個角色為甚麼會在這個混亂的世代、各自做出不同選擇,也更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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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場暗殺行動牽起的姻緣,雙方在一次又一次地試探中,去揣測對方的用意,卻也因此而對對方格外上心,久而久之,竟也就這樣產生了迷戀之情,這是當初兩人都始料未及的。其實儘管沒有很明確、宛如單元劇的分界,可是前十集中,包含最初的美國人羅根之死、因此串連著的秘密文件下落,進而帶到了後來崔宥鎮的設局與復仇;又因為日軍的關係,連動到最開始參與羅根暗殺行動的協助藝妓,被處死、藝妓逃出國等等,每一次的事件都是牽動日本、美國與朝鮮的政治角力。儘管是聽起來那麼重的議題,但是因為與人物角色的呼應,彷若也把相對重的東西,以比較輕的呈現,更容易讓觀眾明白。

更因為人物角色之間的愛恨糾葛,對我來說,卻意外地讓那些本會讓我覺得無趣的歷史事件,變得有趣而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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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故事設定,不難想像男女主角的愛情走向,會是比較淒美路線的──尤其是對宥鎮來說,對於朝鮮一直都有一種複雜情緒,可是看到高愛信投入義兵行動,卻又不希望她受傷。從一開始,他被派回朝鮮,就是一種「如果任務失敗了就是朝鮮人、如果任務成功了就是美國人」這樣的心態,對兩方而言,他都是有利可圖時才願意守護的國民。「祖國」的概念對他來說極其淡薄,因為,他好像不論身處在哪裡,都是一個異鄉人。這是我自己很喜歡、在《陽光先生》中的李炳憲呈現給我的感覺,有點憂鬱感、孤獨感,看似明智卻其實內心很徬徨,對於什麼事情,都彷若「局外人」一樣的視角。直至因為崔愛信,而有所改變。

所以,當愛信把音樂盒還給他,讓他明白了這屬於「再見」意義時,才會憔悴地想要再次逃離朝鮮。上一次,他是因為自己無法再待在朝鮮而逃,而這一回,是因為太害怕、太受傷了而逃。我覺得從聲音、從眼神,看得見他的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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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高愛信並不是因為嫌棄對方的出身而做此決定,從她做著紅色風車的行為,或許也代表儘管歸還了音樂盒、用掉了那個可以找崔宥鎮的「藉口」,但實際上她的內心並沒有辦法真正跟對方說再見。而是,她其實因為宥鎮而產生了矛盾──我很喜歡宥鎮的那個問題,那一個高愛信說,不管是提問者還是被問者都因此受傷的問題──閣下想守護的朝鮮,是誰能活著?

過往的她,對於養尊處優大小姐、活得無憂無慮像朵花這樣的形容,儘管不會特別辯解,可是透過她過往十年勤奮的練習射擊,或許也說明了她並不是嬌弱的溫室花朵,她自認自己有使命、也想要為朝鮮付出,想要拯救朝鮮,因此而成為義兵。可是,一直以來她卻的確是一直享受著禮法制度而過著「小姐」日子的人。更別提,倘若那一個領導者其實也是這樣身分的人,就算起義成功了、革命之後的朝鮮,除了守住國家之外,是否會有甚麼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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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級」這件事情,再再反映於這部戲劇當中,不僅台詞,我覺得就連服裝都是非常明顯的。高愛信突然被問倒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想過這樣的一套禮法標準「崩潰」之後的朝鮮?甚至作為女人兒時常被歧視的她,其實也能夠明白因為先天因素而被否定的感覺,因此,我覺得這是她第一次開始去思考所謂的平等。

而我另外一個很喜歡的角色,其實是金熙星、高愛信名義上的未婚夫。儘管感覺吊兒啷噹,可是從他屢次賣掉懷錶的行為,我覺得他是有一點厭煩了這樣的尊貴身分,也明白因為自己家族的貪婪,其實毀損了太多人的生存機會,為此,他可以說用消極而自甘墮落的方式,在逃避內心的自責。或許就像他說的,是業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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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許是在出生的瞬間──就已經註定好的命運。生日,卻是宥鎮雙親的忌日,且當時九歲的宥鎮也因此被迫逃到美國,獨立生活、重新開始。當崔宥鎮嚷嚷著「要先報仇、還是先報恩」時,我覺得他回到朝鮮很大的一個重點,是想要把自己從當年那個小箱子解救出來──儘管他現在已經是美軍,卻始終被困在當年而無法真正自由。不管是運用機密文件而設局,讓當年的始作俑者因此被以謀反罪處死,又或者是去威脅金熙星的雙親,這些不僅讓金熙星開始產生去回溯家族過往的勇氣,同時,我覺得也是崔宥鎮「釋放」自己的過程。

坦白說,這三個男人都心繫著同一個女人,的確就像工藤陽花說的一樣讓人羨慕高愛信啊!其實三人陸陸續續地因為不同機緣(暗殺行動撞見、利物浦站的槍擊腳傷、訂製洋服)而知道高愛信的身分,但卻想盡辦法要守護她,因此常常有這種明明常常一言不合就開口要殺了對方之類的話,卻總同桌喝酒、聊天的詭異場景。其實我覺得這些橋段都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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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雖然講的是很沉重的愛國情操與革命等等,但當中卻有很多讓人很印象深刻的橋段,讓人不得不佩服編劇,真的是寫愛情戲的高手!就算把故事背景掉到歷史中,還是能寫出所謂的「名場面」。像我自己很喜歡的一個設計,就是因緣際會聽到「LOVE」很難、卻搞不清楚LOVE意思的高愛信,邀請崔宥鎮「一起做」,懂英文的崔宥鎮儘管有點不知所措、但卻不說破,像是很心動於這個邀請一般;而到後來,愛信知道LOVE的真正意思之後,急忙寫信要對方「有變動,出來商議」,可是後來卻有個對方並不識韓文的小插曲,對我來說,這些都是很可愛的。

喔,當然,當被問到互報姓名、握手之後的下一步是「HUG」時,高愛信開心的迎上前擁抱,笑著說「自己已經學到H」的單字時,那一刻,讓我突然覺得原來學習新語言也可以寫成那麼甜蜜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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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坦白說,到現在我還不是非常明白是甚麼原因,造成愛信跟具東邁如此敵對(最合理的解釋,應該就是具東邁親日吧?),對高愛信來說,就是背叛朝鮮的行為。可儘管如此,武臣會之首具東邁,卻總是背地裡幫助高愛信,甚至明知她是義兵,卻還是有意的放過她。高愛信或許也是稍微明白這點,才能夠如此篤信具東邁不會真的對自己下手。而在店裡這個畫面對我來說,也是非常印象深刻、且情緒的渲染力強過於很多對白的!又或者是因為,這是一向感覺只談錢、不談情面的具東邁,第一次很強烈的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是他第一次對高愛信展現出自己的佔有欲,而愛信,甚至無法動彈。

這也讓人很期待第十集中,為了拯救女侍而與具東邁有約定的愛信,將會怎樣化解這次危機?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分被識破,那麼能與具東邁交易的「珍貴東西」,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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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男人,都有讓觀眾為之心碎的一面,甚至我覺得是各有魅力的。儘管還是要親眼去做確認,但是從瞄準的當下,疑似看見熟悉眼神的具東邁心軟的瞬間,他就明白自己注定栽在高愛信手上,儘管他多麼希望是自己眼花,多希望愛信在那時不要出現在自己眼前、不要走近,喃喃的一句「都叫妳別過來了」,事與願違的,卻還是得面對事實。高愛信是義兵這件事情會讓他變得為難,同時,我覺得當高愛信儘管看見這樣的他,卻還是告訴他自己希望他好好活下去時,那不免失守的嘴角,就說明了他還是非常在意高愛信的。

雖然,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卻還是對「插隊」的崔宥鎮給惹惱,更別提會對所謂的「未婚夫」金熙星看不順眼。只是,有再多情緒,他都明白那個人不會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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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心碎的愛情,卻又沒有辦法逃脫,這樣的感覺其實就像是心在坐牢,徹徹底底地被自己心中的大魔王綁架。我覺得,工藤陽花也是如此。其實從最開始很帥氣解救女侍的出場,到她能夠掌握整個榮光賓館的運籌帷幄,就可以發現這個霸氣的女老闆並不簡單,而讓人意外的除了她與朝廷暗中有關聯之外,莫過於她的父親,就是親日大臣李菀翼。她的婚姻是父親為了成功而做的犧牲,儘管讓她擁有了如今的一切,但是身上的傷痕,卻也說明了過去的她熬到如今,有多麼不容易。

而她殷切思念的母親,是不是又是另外一段故事?我總覺得這個很有手腕的女人背後,應該還有故事,甚至有可能成為最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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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或許是因為《太陽的後裔》而與金編結緣,飾演高愛信雙親的,就是晉久跟金智媛!其實雖然是壯烈犧牲、悲劇收場的故事,但是讓觀眾看到兩人的再度合作,還是令人感到興奮的。某種程度上,我覺得很玄妙的或許是,儘管他們並沒有親自接手愛信的教育,可是愛信的血液中,或許就是留著他們革命的意志,所以從小,比起首飾珠寶,高愛信更關心的就是國際情勢、與祖國的處境等等。祖父儘管嘗試著要改變命運,卻似乎還是阻擋不了,於是才吩咐張獵人,至少讓愛信能夠擁有得以自保的能力。
而張獵人,也是當年事件中的犧牲者,對於「被朝鮮拋棄的一份子」,卻選擇成為義兵,卻也是我覺得很有趣的一個角色。或許就是因為太恨了,才希望它可以不要喪失主體性,那麼悲慘的被群雄割據吧。

雖然整體來說好像不是特別節奏明快的步調,可是我覺得劇情一直都有在合理的推展,而我最喜歡的,其實是相對來說比較隱晦、卻又總是別具引申意涵的句句對白,就算是情話,也都寫得很美、很耐人尋味,字字都值得咀嚼(儘管是經過翻譯仍是如此)。看到第十集,我自己是挺喜歡《陽光先生》的!

圖片來源: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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