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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好像都在錯誤的時間做了對的選擇,卻又很諷刺的是,在對的時間,不是做錯選擇、就是根本不做選擇。』

引爆點 │ High Flash

導演: 莊景燊
編劇: 王莉雯

演員: 吳慷仁、姚以緹、尹馨、徐詣帆、藍葦華

昨天《引爆點》上映日就立刻進戲院看片,先說結論,我個人非常喜歡《引爆點》!雖然應該會有人跟我朋友產生一樣的質疑──這是不是我因為支持吳慷仁而有私心?但是說真的,雖然我也覺得吳慷仁有幾場戲讓我很印象深刻,可是我之所以會說喜歡、好看,最主要是因為劇本是我喜歡的類型!

雖然我很想寫文推薦,但不管怎樣都覺得──跟我一樣完全沒有被劇透到、去影廳接受《引爆點》震撼的感覺真的很棒,所以我想特別提醒大家,以下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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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從剛頭的大場面就有震撼到我,很精準地從一開頭第一個畫面──空汙、工廠、海洋汙染,搭配寶港村村民的抗議,就說明了通聯石化跟寶港村這幾十年來的紛爭與糾葛,更凸顯那種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無奈與無力,因為,儘管他們訴求的對象是通聯石化、但是面對的卻是象徵公權力的警察,某種程度上,「縣長」站在他們那一邊這一點,透過藍葦華的詮釋之下,讓這場戲其實非常有力!而就在抗爭的混亂之下,突然一艘燃燒中的漁船,寫著抗議之語往港口過來,讓場面陷入混亂的最高潮──而這就是故事的開端,理所當然被視為「自焚」來引起關注的漁民阿海,成為這次的全民英雄,也迫使政府機關基於壓力,使得通聯石化停工。

可是「阿海」的死,真的是如此嗎?其實從解剖之後,看到那複雜的死亡狀態,周建生就已經斷定──這不是自焚。回想起吳慷仁的開場,告訴學生的「死因不等於死法」,甚至於在解剖之前他告訴屍體的:「請你用你的身體告訴我答案」,其實,阿海的身體奮力地說出了真相,可是,最諷刺的是,這不是一個被社會大眾所認可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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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焚英雄」讓阿海可以說瞬間獲得民心,因為他犧牲自我來向通聯石化抗議的行為──說真的完全可以想像,在現實生活中,這也絕對是一個極其煽動又有悲劇英雄性質的聳動故事,媒體愛寫、民眾也樂於相信,從那些阿海不死的貼紙與旗幟,其實很諷刺的是,讓明知道真相並非如此的檢察官與法醫,因而承擔了更多的壓力。世人要怎麼接受阿海的死並不是自焚抗議?先不論可能因此導向金敏照以及周建生的被抨擊,其實尹馨所飾演的康太太,處境也完全可以理解──她知道真相,雖然她不知道這個「真相」為什麼跟她所認定的結果相差甚遠;所以當她斷定阿海並非自焚時,其實蘊藏著更多秘密,隱而不宣。

但是,透過阿坤的行為她明白了,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也必須選擇說謊。更遑論如果世人得知真相,她跟她的孩子又該怎麼立足?這是太幽暗又太過隱晦的秘密,甚至某種程度上,她是不是也希望「自焚英雄」就是阿海之死的謎團真相呢?而我又忍不住想著,當死亡成為一種僅剩的生存機會時,這樣的離別,該有多麼讓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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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太難了──說真的,其實我也很喜歡周建生跟金敏照的對戲,尤其是私底下、不是檢察官與法醫,就是男人跟女人的這個部分。從重逢的那個瞬間,金敏照不敢直視周建生的狀態,還有後來幾場兩人態度上比較對立的戲(像是周建生一句淡淡的「她會需要我,只是她沒有說」,可是卻換來金敏照的激烈回覆等等),再再暗示了兩人過去的關係,不僅是案件是謎團、兩人的過去同時也是用比較帶有懸念的方式處理,而每一場對戲,我覺得其實可以看見吳慷仁在「周建生」跟「周法醫」這兩者之間,說話的方式不太一樣,專業性的簡潔,以及他最擅長的那種帶有餘韻的咬字方法,是不太一樣的。而我覺得姚以緹倒是讓我比較驚豔的,因為跟吳慷仁的對戲,即使在大螢幕上,也不會覺得被壓下去!是勢均力敵的。

而兩人最大的糾結,也就是那個「流掉的孩子」,其實都透過不同方式去暗示著兩人對於這件事情都是耿耿於懷,只是,或許他們用不一樣的方式面對。坦白說,金敏照的決定是武斷了一點、甚至我覺得她的不安與質疑,應該要跟周建生討論,而不是默默承受、默默下決定之後,多年之後才讓真相大白。可卻又同時,我能夠理解她內心的徬徨,每天處理那麼多犯罪與惡,她能相信這個世界依然美好嗎?她要用什麼態度去教育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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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我跟金敏照有過同樣的想法──在極其低潮時,我曾經想過,生存如此不易,當我們都已經成為某種程度上的「厭世代」,你怎麼捨得讓自己的孩子在這樣的痛苦中成長?為什麼我們要讓一個新的生命再來面對這些我們所幾乎無法承受的悲慘與艱難?我很喜歡這個面向的處理,因為,這算是一種「職業災害」吧?當他們看到的是世界最不美好又最黑暗的那一面、當他們每天所接觸的都是悲劇時,其實我覺得需要很多心態上的調適。而在多數刑偵、懸疑推理類型的故事裡,正氣凜然的訴說著那些正義與真相,《引爆點》用金敏照面對孩子的態度,去反應了在這些象徵正義的法律與公權力間,也有過徬徨與質疑。

正義是需要代價的。
這部作品我覺得包裹的議題面向很明確,但是在大架構之下每一個角色細膩的情感詮釋,讓這部作品變得更為出色。而我特別想要提及一點,就是在這個故事裡的「留白」──在那些黑幕中,或許是搭配著海浪聲、或許就只是黑幕,在對的時間點留白,其實那個氛圍是非常加分的!很多不刻意煽情的情節,卻也都透過這些細節的處理、演員的表演,完全撼動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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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也喜歡這場戲──當然,周建生發現金敏照出事,跟隊長一起尋找金敏照的過程自然是類型劇中很能夠加分的緊湊刺激,但是在觀眾心繫著「能不能救到金敏照」的同時,其實別忘了這樣的場合──是阿海的公祭。當全村的人儘管知道從科學角度看來,阿海並非自焚而死的悲劇英雄,卻還是盲從的拿著那些旗幟、一堆村民來到媽祖廟前參加,這本身就是一個多麼強烈的諷刺!真相對於民眾來說真的重要嗎?還是更重要的,是他們選擇去相信阿海自焚、替他們出面發聲對通聯石化進行抗議這樣的意念?宛若是獵巫一般的場合,金敏照的危險、同時像是成為阿海的祭品一般,像是「民意」終究打敗「真相」的象徵。

這場戲太有意思,說真的我在電影院裡看到這段時,整個人心是糾在一起的。
當然這一切推動了後續的連鎖反應,不管是綠和會、還是周建生與記者的聯手,就算真的改變了什麼、就算真的讓所謂的「壞人」都原形畢露,但最後一個與開場近乎雷同的鏡頭,卻也似乎反應著也許並沒有改變甚麼(只是我覺得這兩顆鏡頭有點太過雷同到,我懷疑是不是同一顆鏡頭?還是根本從一開始,就像是前後呼應般的,「倒敘著」講這個故事?)。比起來其實我很喜歡吳慷仁的最後一段戲,從笑著、到哭著的這中間轉折,自然流暢卻又渲染力十足,非常有「餘韻」的表演,在散場後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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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多悲傷的是──所謂的真相大白,是不是總要有人犧牲之後,才能夠試圖改變一點什麼?他抱持著要替金敏照將真相公諸於世的使命感而行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卻每一步都無比沉重,直至最後,他很慶幸自己完成了這個任務,可是卻又難受的是,這一切真的值得嗎?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那麼渺小無力,而他能做的,卻也只有這樣而已。在故事裡每一個欺騙者、受騙者,真相的掩蓋與否,在選擇與被選擇、行動與不行動,所有人好像都在錯誤的時間做了對的選擇,卻又很諷刺的是,在對的時間,不是做錯選擇、就是根本不做選擇。

《引爆點》對我來說是非常精彩又很優質的國片!讓我覺得有太多值得思考又值得討論的地方,真心推薦大家去支持《引爆點》!相信你能夠獲得比電影的娛樂性本身,更多的感觸與延伸思考。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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