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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再見很傷感,但如果能好好道別、如果能把握最後的日子,也許,就能少一點遺憾。』

生生 │ Sen Sen

導演: 安邦
演員: 鮑起靜、吳至璿、嚴藝文、蔡亙晏

《生生》其實是今年四月左右,我在兒童影展看到的電影。那一次的觀影經驗很特別,因為是真的跟很多帶著家長的小朋友一起看電影,期間可以看見他們很認真、不免俗有一些小聊天,同時還會有小朋友起來走動的特殊經驗,但也因此,在映後座談時,是第一次讓我感受到比較活潑一點的QA模式。很奇怪的是,或許這就是一個跟兒童有連結的故事,我並不會覺得被打擾耶!反而覺得是很值得紀念的一次觀影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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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遠了,回到《生生》。這部片於我而言最特別的一點,是它用很溫暖的方式去描繪死亡──坦白說,結合現實生活的經驗,多數人對於「死亡」的想像、或者說感受,都是比較悲傷一點的,甚至我覺得很多人在不懂死亡、沒有親自接觸過死亡之前,就已經被整個社會的氛圍與觀念渲染成需要比較避諱的;儘管生離死別是如此人之常情、誰也無法逃避,可是卻因為不可回逆的「道別」,讓我們產生了一種既定的態度,甚至避而不談,又或者是在影劇裡的呈現都是比較煽情的,這些都導致我覺得《生生》最有價值的一點是──透過電影,我們用更溫柔的方式去告訴觀眾,死亡是甚麼。

「面對死亡」其實是需要學習的,你不覺得嗎?
就像生生與母親,其實我覺得母親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之下,很明顯地對兒子的照顧是有點失職、有點太過忽略,甚至我覺得有一點逃避的感覺──像是看到生生、進到生生與哥哥的房間,就會想起已經離開的兒子而心痛不已,可是我覺得她同時忘了兩件事情──生生是第一次面對親人的離開、尤其又是跟自己關係那麼和睦的哥哥,他的心態其實是需要特別注意的,以及,她忘了要關心這個「還活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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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覺得面對生生車禍一事,母親的態度是有點弔詭、有點讓人匪夷所思(同時也是我覺得該片中比較跳一點的地方),可是我並不覺得這是一個真的需要被過度譴責的部分,因為,我覺得這也反映了在華人的世界裡,越是去避談死亡,就越容易害怕、並且對死亡感到措手不及,我覺得生生的媽媽就很明顯的反應這點,而這件事情,其實是「不健康」的。

我想,生生能預見莉莉奶奶──一個明明已經生病,卻還是樂觀、想要嘗試很多新鮮事物的直播網紅奶奶,是幸運的,因為在他最茫然無助、卻又不知道該向誰求助的情況之下,奶奶的出現、奶奶的陪伴,的確溫暖了他極度孤獨的心情,而我覺得,生生儘管不願意讓母親擔心,所以選擇隱藏自己的那些情緒,但是過於早熟的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學習面對「死亡」,儘管這課題對他來說,要一個人面對,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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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奶奶是不是因為生生的陪伴,而度過了自己面對死亡的這段時間呢?其實我很喜歡鮑起靜飾演的奶奶,那一種面對生命的從容,但同時在自己因為疾病而痛苦時,又流露出一種作為「人」都應該產生的情緒──害怕、不捨、不願走,我覺得她很成功的把這些情緒完美的融進「莉莉奶奶」的角色生命中,表演上的自然、情感的流露都是無比順暢又細膩動人。《生生》的寫實,結合比較趣味性的一些橋段,於我而言,始終想要「顛覆」觀眾對死亡的感受,卻又同時好像在觀眾看著螢幕上的莉莉奶奶與生生互動的同時,變成了莉莉奶奶的直播觀眾,然後我們會替她擔心、替她糾心,希望她好好的「活過一百天」。

另外我覺得值得討論的,還有「面對死亡的方式」。在生命倒數的時候,我想,要樂觀面對其實是真的很難的,可是如果沒能夠趁現在這些所剩的時間好好去把握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沒能夠好好度過僅有的時光,坦白說,只會讓人更憂鬱吧?這一點,我覺得也是帶給觀眾的一些思考──設想如果奶奶的生命最後,都在醫院裡跟藥物還有無止盡的治療為伍,那麼,對比這樣豐富又精采的晚年,我想她會很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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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我很想討論的,其實是嚴藝文所飾演的女兒,坦白說我覺得最有共鳴的一點是,倘若我是女兒,我一定也會希望媽媽好好的接受治療、以換取更長的生命,因為我們都會捨不得自己所愛的人離開,可是其實,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怎麼過自己的日子,我想到後來,她應該是想通了這一點,而儘管我覺得我也沒辦法瞬間就如此豁達,可是,「過得開心」這件事情,真的是最重要的──我常常覺得所謂的「安享晚年」,是讓他們選擇自己想要度過餘生的方式。莉莉奶奶這個很「酷」的媽媽,或許如果她住院治療可以很輕而易舉的活過一百天,但如果要讓她選擇,我想她寧可活得短一些,也讓每天都精彩一點。
(嚴藝文跟鮑起靜在醫院那段對戲,真的會讓人泛淚!)

雖然坦白說,我沒有像很多觀眾所說的──哭掉好幾包衛生紙,大抵是因為,我覺得起碼在最後,莉莉奶奶的人生是她想要的、是精彩的、是快樂的,對我來說這件事情,其實就比甚麼都還珍貴了。人都害怕遺憾、人都不願意留下遺憾,所以雖然別離痛苦、儘管死亡是天人永隔,但我總覺得,我們無法改寫註定的命運,但,可以選擇怎麼寫下我們故事的每一章節。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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