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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麼做?是常常被忽略,卻影響著日後贖罪之路的重要問題。』

我私心很喜歡《與不是A的你》這齣作品,可能是因為它翻拍自小說作品,所以我覺得整體結構很完整,內容很扎實,同時我覺得又用全方位的面向去寫這個故事。我覺得是很沉重的議題,但同時我覺得也是很寫實的一種描繪──例如,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小翼就是殺害同學藤井優斗的嫌疑人之前,吉永圭一也會瞞不在乎地指著電視新聞罵著這群孩子的父母失職,直至出事了之後,聽到月台上其他人的討論,也格外有一種諷刺與自責之感。其實光這樣的小橋段就看得出來,每個人都太過「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做得很好、有足夠的資格去「批判他人」,可是卻沒想到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忘記先自省的。

就像這起案件──其實故事講述的重點都不是「翻案」,也不是需要靠著吉永圭一或者神崎律師去找到真凶之類的,故事的重點其實擺在「動機」,擺在「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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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卻是我覺得這部作品非常有意思的部分──不管是因為困惑兒子搬家賀年卡卻未被退回、毀損公物的惡作劇、曾經偷倉鼠飼料的事情,甚至在於退出足球部、PERO之死,這些聽起來好像是很零散的事件,卻其實都是拼圖的一部份──想當然爾,每一個線索的曝光,都同樣反映了這對父母的失職,應該知道的,卻總是答不上來。我很喜歡當調查官問小翼父母時,兩人一問三不知卻又一直想要找理由搪塞的那一段戲,調查官一句淡淡的「難怪他會覺得父母不關心他」,在那個瞬間,好似也是一種審判。

沉默的小翼,成為真相得以大白的唯一來源,而父親或者律師不論如何卻都無法得到他的開口,整體的懸疑性也扶搖直上。而我特別喜歡的是,在事業如日中天、感情也即將開花結果的階段,卻碰上兒子出事的吉永,在躲到飯店時,先是搜索兒子的名字、看見那些被肉搜出來的資訊時,戰戰兢兢的搜尋兒子與自己的名字。當顯示「查無資料」時,戛然而止的音樂,好似凸顯了他的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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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很卑鄙,可是,這又卻是人之常情──他太害怕了,擔心自己原有的生活遭到破壞,卻又在心態上有點無法接受國中二年級的兒子,竟然會「殺人」。而小翼對律師的敵意,迫使他必須要親自跟兒子溝通,甚至進而從兒子口中,得到了「承認殺人」這樣的答案,這件事情對他來說打擊也是很大的。為甚麼不去見他呢?我覺得,某種程度上的確是一種逃避,一種不知道怎麼面對,有一種好似說什麼都不對的感覺。對於眼前這個自己的親生骨肉,竟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他渴望得到什麼呢?又或者說,他其實一直很害怕聽到更多──那些細節,那些真相,他可以預料得到那是更讓自己心痛的話語,而他並不確定此時的自己是否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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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捩點除了神崎律師的話之外,我覺得吉永的父親也是一個關鍵(這又是另外一個伏筆了──當他曾經想要隱匿的、卻在父親過去之後發現父親只是沒有開口問這件事情時,又是一次讓觀眾不自覺的情緒波動)。
父親對吉永的最大影響,莫過於透過吉永圭一小時候的往事,讓他明白──比起去責備、或者是去捍衛兒子什麼,更重要的其實是知道,孩子究竟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而他是懷著怎樣的事情去做這件事情的呢?這些背後的動機或許有一點太過殘酷,可是卻是父母必須去面對的──唯有如此,才能夠真正了解孩子的內心世界。

某種程度上我覺得這是做為父母的「贖罪」──以這起案件的例子來說,如果兩夫妻能夠不以工作忙碌為藉口,多注意孩子一點,也許可以更早注意到孩子的求救訊號?是不是悲劇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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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後來說再多也都遲了,可是父親的話終究讓吉永明白,他不能夠再逃避了──有太多小細節因為他的忽略,偏差地走到了後來已經全盤扭曲的道路上,讓他迷失、找不到方向,所以當他更積極的去面對兒子時,也才真正能夠明白他的傷痛。當他終於把所有一切都串在一起──包括兒子對律師的敵意為何而來時,已經是看到那些影片之時,已經是憾事發生之時。被害者跟加害者的易位不過一瞬,而讓我覺得戲劇張力很強烈的,莫過於佐藤浩市的表演──整個故事從頭到尾的鋪陳到轉折,我覺得他的演技大大為這部戲劇加分,很細膩、很「誠實」,進而讓人覺得可以感同身受。

他該怎麼教導兒子呢?其實我看到後來他作為父親想要幫助兒子所做出的種種時,每一個瞬間我都是覺得格外揪心的。一方面當然是覺得「如果早知道如此就好了」,另外一方面卻又覺得,霸凌這種事情,好像真的是無解的難題,卻又是影響人一輩子的重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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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崎律師亦然,是我覺得故事裡很關鍵的重要角色──天海祐希的詮釋當然不在話下,我很喜歡她在作為律師的專業當中,多了那一絲作為「母親」的溫暖,同時也在後面講述她過往的故事中,說明了她的堅持,更加強了這個角色的建立。她的確在很重要的時刻幫助了這對父子,不光是提供法律上的協助,我覺得很重要的是,比起官司的勝負,她更重視的是怎麼去幫助這個孩子的「將來」,要怎麼真的讓他的心靈被拯救、讓他的未來能夠往好的方向改善,都是她努力的目標。也因此在觀看SP的過程,我一直覺得這個角色是更有遠見的,甚至作為一個「母親」,她也用我覺得相對正確的思維,去糾正了時而扭曲、時而偏差,甚至時而自責過度的父母。

其實這也並不讓人意外,因為經驗,終究讓她可以比做為當事人或者家長更理性的去剖析這個案件。她也明白,就算是「引導」孩子懺悔也是沒有用的──倘若不是發自內心的自省,倘若不是真心誠意的道歉、想要改過,那只會走向另一條毀滅的道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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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故事到最後,很重要的一個部分當然是「反省」、「贖罪」,多了三年後的這個篇幅其實是我自己挺意外的,可是看到最後,卻也覺得這是極為關鍵的重點,就像神崎律師所強調的,要怎麼打開過去的結,讓他真的產生悔意,才是改變的關鍵。而三年後一個小小的回馬槍(我倒是覺得其實這個反轉很小、但有讓我意外),好像又再一次的用不同的事件,讓吉永去思考孩子目前的狀態──雖然他的確是做錯事了,儘管事出有因,但卻已成犯罪既定事實,但是要怎麼陪伴他走過後來這段路,更艱辛、更需要披荊斬棘,則是父親必須一起跟著他前進的。小翼在最後的自白,或許才是一種真正的解放,在致歉、上香的過程裡,令人心碎的,或許是悲劇的發生,殺了肉身、殺了心靈,終究都是徹底傷害某個人的未來,這樁悲劇的發生,如果要回過頭來反省,又與家庭息息相關。

這真的是一個充滿不同討論面向的故事──這也是我覺得《與不是A的你》很精彩之處,從父親的角度,去看「兒子」從犯錯、尋找動機到後來的贖罪,兒子的狀態、父親的心境,以及社會現實所必須面對的種種,都是兩人要遭遇的困難跟考驗。其實看完之後餘韻是很強烈的,會促使人去思考很多事情,甚至我覺得,隨著時間的不同、所經歷的不同,會注意到的重點,應該也會不太一樣吧?
我很喜歡這部《與不是A的你》,跟大家分享。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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