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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主角的飄飄然,難免會逐漸讓人迷失自我。』

來分享一下這一季我自己私心很喜歡的一齣日劇──《對面的爆紅家族》。
我喜歡它針對的四個面向──科技冷漠與社群依賴,這無非是最明確、且最切合現況的命題,也是現在各國戲劇都爭相瞄準的一個寫實現象,而從篝家身上,也看到了網路、社群,其實也相對的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遠、更冷漠,即使是家人之間亦然。儘管有些戲劇化,但是看到兒子跟父親各自化身成一個「帳號」在網路上吵架、到後來發現對方真實身分時的衝擊,於我來說也是非常震撼的。什麼時候就連衝突、爭吵,都是透過「網路」了呢?

而這一點又延伸到第二個面向,也就是「家庭關係」。從每一集的片頭,不論是旁白、或者是火燒了那些記錄著當下笑靨的照片,這些意象都宣告著一觸即發的危機正步步逼近,而其實從第一集就深深抓到我的是,那句旁白──如果問你幸福嗎?有多少人能夠真的回答我是幸福的呢?絕大多數的人,對於正面的感受,是否或多或少都有一點演戲的成分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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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牽扯到了後來在全家人都爆紅之後,發現彼此關係疏離且充滿著秘密、不再信任的小光,選擇跟大家攤牌的那場戲──在整場戲裡,各個家人輪流宣洩自己的情緒,這個「吵開來」的過程必然是相當激烈的,可是又換個角度想來,他們多久沒有這樣赤裸裸地把自己扒開,說出真心話呢?也許在這樣的氣氛當下難免被加油添醋,可是這卻是彼此存著那麼多的疑慮跟不安,甚至是一些反感的情緒之後,終於擁有的一次「正面溝通」。

而在那場戲裡面,可以說是導致後來「家族解散」的關鍵,莫過於小光讓「生剝刀鬼」(內心的那個自己)說了話,在情緒上的她,甚至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假笑」這樣極其傷人的話,這也是讓她後來後悔莫及,甚至重新去思考自己跟家人關係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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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都是會不自覺放大的──尤其是所謂的負面情緒,在情緒上頭時,都會加倍覺得自己委屈。
但提到生剝刀鬼,就是我想要分享的第三個面向──對一個總是笑臉迎人的模範生來說,擁有私下的「另外一個自己」,好像也是不算太過意外的劇情,可是我喜歡在劇情中描寫的一點是,正是因為有生剝刀鬼的存在、與自己相伴,才能夠撐住那個日常生活裡的自己,才能夠當那個即使遇到奧客依然能夠總是面帶笑容、充滿正面能量的狀態。沒有人可以持續承受著的,人會有情緒「進去」,自然就需要有管道「出來」,而生剝刀鬼就是小光的「管道」


不過相較之下,我自己覺得關於小光高中時期的秘密,有一點太雷聲大雨點小了啦!導致到最後前男友出現、那段讓小光幾乎崩潰的影片公開時,我竟感受到一點戲謔之感(反過來講,或許就凸顯了每個人都很擔心「形象」破壞這件事情吧?不過我覺得就整體拍攝上的切入視角跟鋪陳,最後只是一段滑稽的學生影片,我自己是覺得有一點小傻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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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齣戲劇裡,愛情反而不是著墨太多的重點。涼太這個角色我覺得是一種呼應、一種象徵,一個「想要在他面前展現最好的一面」的代表,所以不論是生剝刀鬼、甚至是那些有著黑暗面的自己,剛開始的小光,其實都不太願意讓對方知道,甚至那些困繞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前男友的出現、父母親兩人皆疑似出軌的事情,她似乎都很隱諱地把這些事情藏在心底。只是弄巧成拙的是,對涼太來說,笑容滿面、充滿正能量的這個人固然是他喜歡的小光,可是這樣沒有辦法傾訴心事,甚至於感受到彼此距離感的狀態,真的是愛情最好的樣子嗎?

最後,可以想見是HAPPY ENDING的,小光在直播裡坦承自己就是生剝刀鬼、而涼太也接受了她的這一面,去了解、甚至到後來也明白了生剝刀鬼之於小光的重要性。而其實,從第一集時,小光一度想要拋棄生剝刀鬼、到最後還是決定尋回,我覺得就暗示了整個劇情走向與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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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面向,就是所謂的「爆紅」這件事情。
對於爆紅的追求,我覺得其實從小桃這個角色是非常可以看見人的變質跟扭曲,原本「分享」的美意,都好像只是追求一些數字上的滿足感,甚至,來自匿名網友的讚揚。當她假扮生剝刀鬼,試圖藉由店長直播的推薦而隨之爆紅時,好像也在所謂人氣的洪流中迷失了自己──她的確增加了討論度,可是這是她嗎?就像小光有的不舒服感一樣,這畢竟是別人,而為了「紅」而當起了別人,值得嗎?

爆紅的正反兩面,我覺得都有在《對面的爆紅家族》討論到,從角色的心態到後來如骨牌般一系列的連鎖效應,其實都是在「爆紅」之後所會產生的一些連鎖效應。也在在反映了,其實像演藝人員、像網紅,絕對不只是有表面上如此光鮮亮麗,他們背後所承受的、所沒有告訴我們的,其實超乎我們想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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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完自己蠻喜歡的四個切入面向之後,最後當然要來討論一下讓我自己覺得最驚喜的,是一些埋藏在戲劇當中的巧思,而我覺得正是因為這些設計,讓相對通俗的劇情,變得脫穎而出、顯得不同。首先當然就是使用了印度歌舞片的風格,去講述「我就是網紅」──也就是每個人都有成為焦點、成為主角的渴望(那首歌在全劇中出現兩次,不同呈現也是不太一樣的味道),從網路的吹捧、到一度心態扭曲變質而「自認自己不再是平凡人」,那種被關注、被讚美而變得飄飄然的感覺,搭配整個歌舞片的風格是非常融洽的。另外像是一些比較舞台劇式的拍法,也格外吸睛。

現在固然是一個每個人都有機會把握成名15分鐘的人,很有可能無心插柳,就成為了網路紅人。只是在享受那些名聲跟關注的背後,是不是每個人都扛得起背後的浪潮呢?我覺得其實是《對面的爆紅家族》花了十集去經營它的風雨欲來,所試圖帶給觀眾的。而最後也想聊一下關於片名,在故事尾聲,從頭至尾都有出現的一個角色,卻發現就是「對面鄰居」──呼應到劇名,讓我覺得在最後有一個小小的回馬槍,讓人會心一笑,卻也不寒而慄呢。

在網路時代裡,誰也不知道與自己多近/多遠的人,正在關注自己,也正從網路上能夠蒐集到的生活碎片,拼湊出一個樣子的人生。

圖片來源: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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