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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能被一筆勾銷的記憶,疤痕它總會提醒傷在那裡。──蕭煌奇《一筆勾銷》。』
(覺得看完全劇之後,聽這首《一筆勾銷》特別有感覺)

《噬罪者》看似以更生人出獄之後的故事為主軸,可是實際看完全劇之後,卻覺得它想要包裹的東西更多──甚至那個充滿文學性又具有深度的劇名,好像也只能在全劇看完之後,才能夠稍微理解。坦白說我並沒有去看劇名的官方解釋跟說法,但我自己的想法是,那些為了他人而吞噬掉某些罪的人,終究或多或少會被罪惡給吞噬,造就了失控而無法挽回的結果。

基本上你不會覺得這部戲劇裡有誰真的是反派、但同時也不會覺得誰是真正的正義,誠如整體的色調總是帶有一點灰濛濛的感覺一樣,這才是社會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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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這部作品的其一,是因為它流暢的敘事。仔細想想會發現,從一開始出獄到潘家當司機,到後來因為英雄哥事件爆發而離開潘家、來到龍哥經營的清潔公司,進而認識了阿標,甚至到後來的芷玲,一連串的世界接踵而來,但並不會讓人覺得哪一個環節顯得刻意。縱然是如此戲劇化的橋段,可是每一個事件的發生,好像都是一種環環相扣的必然。這是我覺得《噬罪者》很豐富、卻又如此吸引我的地方,是一個那麼流暢、卻又可以在很多時候帶給觀眾衝擊的故事。

不過我不否認還是有一些我不理解的地方啦!例如阿標一度讓我以為有被王翔的話說服,可是進到賣場時卻又突然失控(而且以順序來說,也是在看到李春生之後,並不是因為李春生而情緒激動,像是早有預備一樣),這部分的轉折是讓我措手不及,也讓我有點想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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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個部分其實是雯青,我自己覺得有點可惜的是,夏于喬這次的表演空間相對而言其實挺小的,充其量就是一個前女友的身分,應有的糾結、矛盾與不解,相較於其他事件,就顯得比較小了一些,尤其我覺得跟宋克帆之間的感情,也是這部作品中我自己比較覺得或許沒那麼必要的橋段,尤其身為記者,我覺得「媒體」在前期也沒有發揮到應有的重要性。

不過到後期我覺得,夏于喬是可以「接住」莊凱勛表演的一個角色,特別是在因為阿標的事件而差點也淪陷進自己的負面情緒,差點誤事的時候,兩人的對戲是很有火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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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很印象深刻的當然是王翔對著小文、也就是自己投射的那句「可是你能適應外面的世界嗎?」,誠如他告訴雯青的,在裡面不自由的是人、可在外面不自由的是心。不管是輿論風向的轉變、或者是潘家對於王翔態度的不同,其實都在在表現了社會對於「更生人」的不友善,當然也有一點誤解,只是誠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們都明白不能用這樣異樣的眼光,可是捫心自問,如果是潘家人,會願意讓王翔繼續接送小愛嗎?

這部分其實也呼應到後來王翔因為阿標的差點失控,那一刻他是不是也是一種壓抑太久的爆發,覺得既然世人都對自己抱有這樣的誤解,那麼,就成為他們以為的那個樣子吧?是不是也有這樣自甘墮落的想法呢?若是他真的失手,又會怎麼扣上更生人的這頂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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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的是,出不來的,往往都不只是當事人而已。從故事裡其實可以發現,王家人儘管不明講,可心底都明白著所謂的真相──不說,只是為了盡可能的守護好每一個人,所以,儘管王媽媽很惋惜王翔此生就這麼被貼上殺人犯的標籤,可是當她明白王翔選擇犧牲自己來保護弟弟時,她就決定要照著王翔的劇本走。因為,不能兩個兒子都失去。

而曹晏豪飾演的王杰這次讓我印象深刻的表演,倒是他因為當年的事件而造成的心理陰影──不管是對哥哥的愧疚、不理解的自卑,或者是一種近乎扭曲的心理,我覺得他這次把王杰有一點神經質的詮釋得還蠻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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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很多人會覺得替王翔打抱不平,又或者說,在最後所有事件匯集成一個引爆點時,會去譴責王杰的不是,但實際上從頭看到尾,卻也可以感覺他從來沒有丟棄過這個包袱,只是當他犯錯時,哥哥選擇包庇的當下,他好像就成為那個被保護著的孩子──沒有贖罪的他,即使人是自由的,心卻還是沒有成長。

某種程度上這也反映了他對於感情的態度,同時似乎也說明了他為什麼始終不願放手。失敗的初戀、敗給哥哥的自卑,我覺得某種程度上讓他享受偷情刺激的同時,也享受著某種支配感情的權力感。他其實早在唐娟懷孕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已經失控,卻還是認為自己能夠掌握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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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引火自焚,同時就也誠如唐娟一樣。對於王杰的佔有慾,讓她逾越了那條線──她去挑戰洪怡安,同時我覺得,在一種相對優越的位置,去掩蓋了自己的悲哀。她愛的、不愛的、後悔的,都瞬間出現了,於是她的心機成為一種唯一的可能跟賭注,因為早在她說自己懷孕時,看到王杰的態度,就明白了王杰的真心,以及明白了王杰會選擇的人是誰。

可是她不甘心──正因為她的不甘心,以及刻意挑釁,才導致了悲劇的後果。硬要說的話,我覺得她只是渴求愛,卻用錯誤的方式去搶奪,導致悲劇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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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怡安絕對是這個故事到最後,讓很多人最為心疼的角色,就像林子熙跟導演共同認同的,這就是一個「傻女孩」,選擇相信、選擇讓自己愛到只剩下對方,當那些所謂好女孩的框架束縛住她,強迫她成為一個「典範」型的女性,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甚至必須有一定程度的壓抑與隱忍時,其實忽略的是,不可能有誰可以忍耐一輩子的。

她的爆發是背叛感的累積,也感受到「自己不要再當好女孩」的念頭。
分享一下我在IG上,是這麼形容怡安的──

第一次是憤怒之後的失手,
第二次、第三次,已經成為一種宣洩。
不是誰理應要乖巧的,
在沾滿鮮血的那雙手上,她看見自己一路逐漸走向失控的命運,
她本來以為愛情到了最後能夠平凡的幸福著,
卻沒想到,期待已久的結婚進行曲並未響起,
唯有她聽不見的、那個男人最後的悲愴的生日快樂歌。
她後悔嗎?可能也不,
走上這條錯的路,好像是失控的輪滾到最後,必然會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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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作品有很多實力派的演員,而莊凱勛影帝等級的演技自然不在話下,我喜歡的是他從內斂、深沉到一度爆發的轉折,「收」是《噬罪者》裡相對讓我覺得經驗的表現,而且是非常能夠把我拉進去那個情境的,到最後會讓人驚覺,他是一個善良到近乎變得偏執的人,而他的善良,讓他選擇帶著太多的祕密活著,我想這就是他「深沉」的緣由。某部分的他,其實也跟曉君一起沉到池裡了。

而像是飾演曉君父親的羅光旭、芷玲的母親黃舒湄(不得不說在芷玲回家之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那段戲,太讓我印象深刻!尤其喜歡的是她把王翔的眼鏡偷藏起來的那個下意識反應動作,太寫實),有太多讓我覺得很棒的演員,讓這部戲的每一個角色其實都很能夠描繪出角色心境,同時也在交錯之間,不僅氛圍營造成功,其實也讓觀眾感受到所謂悲劇的「全面性」吧。

《噬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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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愛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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