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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時刻刻
The Hours

類型:劇情
片長:114分鐘
導演:史蒂芬戴爾卓(Stephen Daldry)
演員:妮可基嫚、梅莉史翠普、茱莉安摩爾、艾德哈里斯、克萊兒丹妮絲
發行商:派拉蒙
語言:英文
獲獎記錄: 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妮可基嫚、柏林國際影展銀熊獎(最佳女主角)─妮可基嫚、梅莉史翠普、茱莉安摩爾;最佳導演

n   以結局為開場、以音樂連接三個女人的出場

以1941年維吉尼亞吳爾芙自殺為開場,透過吳爾芙寫信給丈夫、丈夫回到家中看到信、自己緩緩走往河邊至最後走入河裡死亡的三個畫面交叉剪接,讓觀眾從開場就知道故事的結局,再以倒敘的方式回顧吳爾芙的一生。有趣的是,在吳爾芙成功自殺、跑完片頭之後的下一個畫面卻是切換到1951年的洛杉磯、乍看之下與吳爾芙無關的一位男性走進房子,再下一個畫面立刻切換到1923年的英國─透過醫生的一句「吳爾芙先生」的台詞才讓觀眾知道我們正在回顧維吉尼亞吳爾芙的一生。約莫一分鐘畫面的跳離,讓觀眾對劇情產生了好奇心而更加的被吸引。

然而音樂在此也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在吳爾芙在河裡漂流著到象徵死亡的鞋子脫落鏡頭開始,配樂的前奏音量漸強,並且整個帶有懸疑氣氛的音樂連接著三個女人的出場,即便時空不斷跳躍也仍能發現其聯繫。這樣的設計更可見得菲立普格拉斯這位配樂大師的功力。
除了音樂以外,情節的設計跟剪接也暗示了三個女人之間的某種連結。雖是三個主要人物,但卻同樣由旁人的進入帶到三個女人相同側臥睡姿的出場,再以音效叫醒女主角的三個短鏡頭快速回顧一遍,再以照鏡子、綁頭髮、洗臉、擺花等的動作串起許多短促的鏡頭,讓人覺得混亂卻更加期待故事的發展。寫作、閱讀、編輯,在開場戲的最後表明了三者的關係。

編劇理論常提及要「龍頭、豬肚、豹尾」,《時時刻刻》有了平實卻設計精良的漂亮開頭,而雖然結尾在開場已先曝光,編劇卻仍在吳爾芙寫給丈夫的書信上留了一筆──看到最後的觀眾會赫然發現,那封書信與吳爾芙所著的《戴洛維夫人》內的文字是如此雷同,觀眾在觀影的最後會驚覺,吳爾芙早已將情感投射進她的著作中。頭尾呼應的精妙如同一記漂亮的回馬槍,讓人不勝唏噓。

n   詭譎多變的「變色龍」劇情

透過交叉剪接,雖然是三個完全迥異的時空背景卻容易讓人陷入混亂,除了剪接上卡點的位置常常跟吳爾芙撰寫的、蘿拉閱讀的有所呼應,克羅莉莎到公寓找理察的那整場戲中理察的台詞也相當雷同於吳爾芙的心聲(例如不吃早餐、必須謹遵醫生吩咐),尤其在那場戲結束後迅速切換回1923年吳爾芙寫作的畫面,紙張上所浮現的「克羅莉莎戴洛維」的字樣,幾乎就讓人覺得梅莉史翠普的片段就是《戴洛維夫人》的小說內容;最讓人覺得困惑的,莫過於吳爾芙的念頭一轉、決定讓小說裡的「詩人」死去,而接踵而來的理察的跳樓自殺,更讓人幾乎覺得是《戴洛維夫人》透過真人表演的方式告訴觀眾其內容,但一直被觀眾視為閱讀者的蘿拉布朗,在影片尾端時被接漏是罹患愛滋病的詩人理察的母親,並在得知理察死訊時來到克羅莉莎的公寓,一瞬間觀眾將所有的訊息連接起來,然而非但沒有讓觀眾得到解答,反而陷入更大的疑惑中。

多重敘事的結構通常來說會分開數條支線發展,到影片的後端相互交織成一個主線,可是《時時刻刻》分開敘事、到最後融合交織,卻沒有給予觀眾解答的滿足感。我認為這點相當符合彼得伍倫主流電影以及「反電影」的比較。除了多重敘事結構外,《時時刻刻》營造了一種影片的神秘感,娛樂性質極低,極度跳躍的時空背景也相當不連貫,而最明顯的莫過於開放的互文領域,它不像主流電影一樣強迫觀眾去接受作者的觀點,它反而製造出一個任由觀眾發想的情境──有人認為梅莉史翠普的片段的確就是敘述《戴洛維夫人》的故事,而最後蘿拉跟理察的關係僅讓全片有所連貫,並增加神秘氣息;可也有人覺得梅莉史翠普的克羅莉莎只是《戴洛維夫人》的實踐者,《戴洛維夫人》小說跟她的生活雖相似卻不相同。到最後仍然沒有公布解答,卻人人在觀影過程會有屬於自己的解釋,沒有正確解答的問題,就是任何解答都是正解。導演史蒂芬戴爾卓成功的詮釋這點。

n   豐富情感的交織結構

長達114分鐘的電影,卻不過是三個女人的一天,看似平凡,卻引人入勝。她們的故事從混亂開始,而,幾乎是以一種更混亂的姿態結束。
《時時刻刻》裡的三個女人,都活在自己的不快樂裡,她們各自因為不同的理由而陷入崩潰中,甚至都想過自殺的念頭,但都同樣因為一種母性的呼喚而選擇珍惜生命、或是對生命有更不同的領悟。如同瑪莉
竇恩所提出三種次類型女性電影中的「母性的電影」,當生命跟思維懸在一線,救贖女人的那個慾望是一種被昇華的母性,無論是吳爾芙因為與姐姐的女兒安琪莉卡相處後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克羅莉莎在崩潰的臨界點跟女兒談心、甚至是蘿拉布朗在下定決心自殺之後因為對理察及腹中胎兒的不捨而停止,母性的親情力量在這三個女人的人生中扮演著重要的一環。也如同竇恩所云,在《時時刻刻》中雖然去刻意突出了女性的角色,可是家庭卻仍反造成了女性的壓力來源而讓她們不快樂。但有別於傳統男性霸權主義的電影,在《時時刻刻》中壓抑著三位女性的不是男性,而是她們自己內心矛盾的衝擊,有趣的是,男性在《時時刻刻》裡幾乎是以往女性的角色─無怨無悔為了愛人付出關懷與愛。

然而女主角們內心的矛盾主要的一點、也是為人所提及的是同性戀情誼,三位女主角都有和女人激情接吻的戲碼出現─甚至在蘿拉布朗的故事中我認為這段不能說的愛情是造成她崩潰的主因。研究吳爾芙的學者也會分析關於她同性戀傾向這個部份,雖然貴為女權主義的先驅,但是身在1923年的吳爾芙也無法表明自己的情感。雖然都提及同性戀情誼,但處理手法卻截然不同:它造成蘿拉布朗的崩潰、潛在情誼壓抑著吳爾芙、但卻是克羅莉莎最後的抒發。三場親吻戲的設計具體化的傳達了女性慾望,成為一種女性主義的新電影語言。

n   電影的「意識流」

在本片中,觀眾常可見隨著吳爾芙的思考流動而推展劇情,雖是故事大綱即是以撰寫《戴洛維夫人》期間為故事的基底,但是透過思考(並且是以吳爾芙旁白的方式)做為推展劇情的方式令我覺得相當新穎,更甚者,其中透過寫作的過程,透露出吳爾芙本人的價值觀,更讓人欽佩的是,在電影中,吳爾芙像是在寫作、又像是自己內心思考一些關於人生、甚至談論到死亡等較為沉重的議題,卻不會讓人覺得是說教性質的電影。透過剪接、透過情節的安排、文言化旁白的應用,觀眾其實就站在一個客觀的角度去窺視這幾個女性的故事,正如布萊希特的劇場理論應用到電影上一般,表演是疏離的、觀眾並不會進到任何一個角色的內心,而且由於主角不斷的轉換,導致觀眾幾乎不會投射自身的情感於角色身上,自然的,觀眾並不會覺得這樣的電影無趣,即便有些深奧,觀眾也會覺得他在看一個歷史上名人的人生。

又如梅茲所云:「觀看電影獲得的滿足就在於我們知道被看的對像,並不知道正在被我們看。」觀眾以一個安全的距離去看吳爾芙的故事,了解它傳奇般的一生,我認為傳記性質的電影都相當具有這種魅力,又由於《時時刻刻》劇情的撲朔迷離讓觀眾必須自己從矛盾而神秘的劇情中找出端倪,三個女人故事的綜合體,更加增添它的吸引力。

意識流是吳爾芙小說的一大特色之一,《戴洛維夫人》更是其中知名著,於是導演也相當巧妙的將意識流的概念運用在這部描述吳爾芙的電影上,這樣的巧思令我十分佩服。我覺得三個女主角不同的時空背景跟故事的順暢剪接,就如同隨著吳爾芙的想法流動一般,跳躍的快速、而讓人找不出規律。

n   精妙的情節設計與表演

妮可基嫚因為這部《時時刻刻》而囊括各大影展的最佳女主角獎項我覺得實至名歸,除了服化的部分幫她加了很多分外,我覺得妮可基嫚舉手投足就是觀眾記憶中的吳爾芙,她是為自己爭取權益的女權主義者、她是有憂鬱症病例的天才女作家等等,正如劇中她的姐姐貝爾所說:「妳阿姨(指吳爾芙)是個幸運的人,她同時活在自己現實的世界裡,也活在自己所寫的小說故事裡」,我覺得妮可基嫚表演的力度恰如其分,幾乎不用明說觀眾就可以分別活在現實跟小說裡的兩個吳爾芙。而其中一場她跑到車站想要回倫敦與丈夫激烈爭吵的一場戲,久久震撼我心,除了吳爾芙爭取自己權益的激動之外,更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當丈夫終於妥協回倫敦,而妮可基嫚激動的表情漸漸趨為柔和的望著自己丈夫的那幾個鏡頭,我看出她對自己的丈夫真的有情、她也懂丈夫的為難,更可以跟片頭吳爾芙寫給丈夫的信中的溫婉柔情相呼應,就算沒有太多的戲份,我們也可以知道吳爾芙先生對她的好,僅是幾個表情,觀眾便清楚明白。

此外我也相當喜歡當蘿拉布朗躺在旅館的床上、從床底開始湧出許多水來淹沒她的那場戲,除了是個讓蘿拉知道自己辦不到以外,跟吳爾芙決定讓小說中詩人死掉的畫面交叉剪接過後,急速上漲的水正象徵著死亡的無情跟快速。而我注意到這時導演給的一個小巧思,床底湧出的水中含有一些雜枝,我覺得也是呼應著吳爾芙最後決定走入河中結束自己一生的暗示。

n   結語

看完《時時刻刻》並不會有像一貫好萊塢影片一樣會有的娛樂跟爽快感,可是卻會有讓人回味再三的魅力,而由於每個人會有不同的解釋,也會非常樂於跟友人討論劇情。而我自己看完之後,也印象深刻關於吳爾芙劇中所說:「讓其中一個角色死亡,會讓人更珍惜生命,這是個對比。」這句台詞,吳爾芙雖然最後仍是走上自殺之路,可是我覺得她不是為了逃避而死亡,而是因為吳爾芙看人生的比誰都透,才會做此選擇。《時時刻刻》的魅力更在於會讓人想要把握生命中每一個時刻,不說教,卻仍成功傳達導演想要表達的意念。

n   參考資料

侯守謙老師《電影評論》上課講義
http://tw.movie.yahoo.com/movieinfo_main.html/id=207
http://zh.wikipedia.org/zh-tw/%E6%97%B6%E6%97%B6%E5%88%BB%E5%88%BB

http://zh.wikipedia.org/zh-tw/%E5%BC%97%E5%90%89%E5%B0%BC%E4%BA%9A%C2%B7%E5%90%B4%E5%B0%94%E5%A4%AB
http://zh.wikipedia.org/wiki/%E6%84%8F%E8%AF%86%E6%B5%81%E5%B0%8F%E8%AF%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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